一个人走
october
(一)
小鱼关于地震最早的记忆大概是三年级,那时候她跟爷爷奶奶住在村里。不知道是不是公社的领导下过通知,村里像突然刮了一阵风,大人们天天说要地震了,小鱼早起去叫隔壁同学上学,经常在她们家看到一个站了一夜倒立着的啤酒瓶。
有时候深更半夜,突然听到院外一阵紧凑的敲锣声伴着大队驼子的叫唤:要地震了,要地震了,大家快点起来了!
小鱼跟爷爷奶奶慌慌张张爬起来,穿好衣服站到打麦场去。驼子站在边上“咣”地猛敲一声,问道:“四嘎子家还没起来啊?”小鱼被这一声锣吓得一个激灵,耳朵嗡嗡直响。驼子又朝旁边的一个小伙子喊道:二猪,你去,在门上敲几下!那个长得憨厚敦实的小伙子在地上随手捡了半块砖噌噌噌跑掉了。
九月的深夜已经有露水,要盖棉被了。大人有的裹着被子哈欠连天,好奇的小孩子在麦垛间钻来钻去。小鱼看到自己班里的几个同学,在继续白天未了的恩怨:你吃了我的泡泡糖……
过了几天,第二次锣响后,小鱼的奶奶拉亮电灯自己起来,隔壁屋里小鱼穿好衣服过来趴到爷爷的床边,问,爷,你不起?爷爷闭眼道,等震的时候再起。
第三次,驼子不但敲锣叫唤,还在院门外敲了几下大门。奶奶穿好衣服坐在一边,小鱼又趴在床边问,爷,你不起?爷爷四平八稳地躺在被窝了,眼睛都不睁一下,只说,他们来拉我,我才起。小鱼说,人家怎么来拉你,门栓着呢,进都进不来。爷爷说,那就让它震吧。小鱼张大嘴,说,赫,爷,你不怕?爷爷说,震死就震死了。说完,继续安然入睡。
研三的小鱼最近去实验室,那边另外一个也做破骨细胞的老师夸她勤快,每天起早贪黑的。
其实小鱼也是迫不得已。掌门大人发话了:要毕业就必须把实验的第三阶段做出来!
小鱼曾经做梦都是破骨细胞,什么Sigma染色,TRAP染色,免疫荧光……
小鱼见过骨科的那帮人在动物实验室做实验,所幸自己只是养养细胞,比看到一只关节外露的狗朝自己悲鸣好。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大鼠啊,兔子啊,狗啊,猴。
虽然细胞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