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续

王哲珠
一 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就在这协议里,摆在桌面,商量、安排,规定成白纸黑字。王若雅呆呆想,充满虚幻感。她把手挪到肚子上,固定在那里,好像这样能找到支撑的力量。 对面是李六丁李七丁兄弟,王若雅的目光始终无法留在李七丁脸上。王若雅挤在母亲和丈夫陈实中间,她不知还能不能称他为丈夫,陈实另一侧是他母亲,不知还算不算自己的婆婆。桌面摆着协议、笔和印泥。王若雅不想看这些东西,侧过脸,却看见茶几上的结婚证,眼睛剧烈地疼痛起来。她垂头,闭眼,结婚证在面前晃,对着她翻开了,清清楚楚展示着:李七丁,王若雅,还有两人的合影。王若雅把拇指握在拳里,指甲死命抠手心,控制自己不跳起来大喊大叫。 若是没问题,就签字按指印。陈实的母亲说,都是按之前谈好的写。说完,她看看王若雅的母亲。王若雅的母亲点点头。 李六丁把协议拉到面前细看,鼻尖几乎触到纸面。 李七丁静坐一边,好像哥哥就是他的家长。 李六丁看看陈实和王若雅,要他们最后表个态的意思。王若雅该点头的,一切都说好了,但她就是点不下去。陈实看了她一眼,极快地掉开目光。王若雅猛地想到离婚两个字,像喉头两根刺,使她无法开口,无法安生。离婚证压在箱子里,带着这本离婚证和箱子,她有家不能回。陈实在桌底下握住她的手,紧了紧,迎住她的目光,是鼓励也是打气,但经不起她的直视,迅速缩回目光,握着她的手一下子变得软弱无力。 该陈实签名了,他很快放开她的手。拿起笔时,他看母亲,又看王若雅的母亲,两位母亲都偏开脸,似乎他要写的是密码。陈实放下笔,重新细看起协议,他突然想起两位母亲一再交代的话,那件事该再说一次,交代清楚。真要他开这个口么?他求救般地四望,除了王若雅,没人看他,但他不敢看王若雅。 妈……他喊自己的母亲。母亲不应声。他突然不敢喊王若雅的母亲了。 陈实喉头发烫,咽了一阵唾沫,终哑着声说,若是女孩…… 若是女孩我领养。李七丁突然接口。李六丁惊讶地看了弟弟一眼,很快笑了,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