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宜怀乡
Maruko
有一天,我还将回去,不需要火车,汽车,或是别的什么。
回去,终日在旷野中漫步,在沼地上游荡,低地上的湿气湿不到我的衣服。
回去……
————《我口袋里的星辰如沙砾》 1.
和往常一样,我被上午十点的闹铃叫醒。弯曲得过分诡异的手臂从肮脏的毯子里伸出来,打翻了吵个不停的闹钟。你一定会问,都十点了还有必要定闹钟吗?对于一个每晚都要喝酒入睡,第二天宿醉不醒的人来说,这完全有必要。
我用力地揉搓着酸胀的太阳穴,一丝不挂,全身赤裸地走进卫生间。七月份的天气实在闷热,再说我已经独居二十多年,屋里也从没来过个半个女人,所以懒得穿上那些好几天没洗过的脏衣服。
厕所里传出滴答滴答的声音,看来是洗脸盆的下水管又坏了。我赤脚踩在水里,从白色的塑料牙杯中间抽出一根脱毛不那么严重的牙刷,挤上牙膏。一抬头,从镜子里模糊地看到自己杂乱的头发,面容异常憔悴。我急忙拿手掌擦了擦,样子看上去确实不复年轻,逐渐枯槁。
不过仔细一想,过完下个月的生日,自己就是个四十三岁的老男人了。面容衰老,不足为奇。
可是我已经好多年没给自己过过生日了,所以对于年龄也含糊不清起来。
自从开始每天酗酒之后,记忆力也大不如前,所以家里时常被我翻找得乱七八糟,过后也从不收拾。可唯独,对二十多年前的那段时光,记忆犹新。
如今,当我再次回忆起许多年前的那段特殊经历,都觉得格外不真实。
人生海海,仿佛注进一条远嫁他乡的河流,忘记来路,不看前程。奔腾着向前,永远在冒着光亮的浪尖翻涌。
我依稀还记得,那时我们仍旧年轻,活脱脱一群没见过世面的雏儿。但是口说无凭,今天的人都开始无端的迷信起数字,这样说吧,那时我二十出头。而如今早已成了个不怎么讨喜的老家伙,穷困潦倒,碌碌无为,被生活压得抬不起头,喘不过气。
我每个月少得可怜的工资用于支付那间老旧不堪的破出租屋(不过对我来说仍旧是一笔痛心疾首的费用),以及日常杂乱无序的花销,犹如我的生活。这中间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