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如果一个陌生人无意闯进来，他没有立刻说声抱歉关门离去，用十多秒的时间来观察一下这个会场，他的抱歉程度可能会减弱许多。这可能是一场无聊的茶话会或是一个小范围的参与者兴趣缺缺的宣讲会，自己的无意闯入绝不会给听众造成多余干扰。如果他再停留个1分钟，或许会发现有些异样，台下的人表情凝重，不时翻看手中资料，或几人头碰头凑一起作商量大事状。他的心里可能就拿不准了。小小横幅也没有一个，电子投幕上一行“行业交流会”也略显简单，这样一个简陋的会议，几年来形成了不成文的范式，力图追求嘎嘣脆的干货，不要水分多的噱头。但其中也大有学问。既要露出锋芒又要注意战略迂回保密，表面和和气气，其实充满了勾心斗角、皮笑肉不笑，来年的业界评价、一条隐形的生意曲线走向、能不能把别家踩在脚下根植在每个人心中，督促你打满鸡血冲锋陷阵。也有多人以非正式形式提出意见，既然这样，为何不拿到台面上好好来一场竞争，这么缩着手脚太过做作。意见旁敲侧击地传达到了交流会的组织者（三个初创老成员）耳中，被“传统还是不要变，交流为主，也没有必要争来争去嘛”轻轻略过了。只不过从这三个组织者稳坐第一排的表情来看，能看到隐藏不住的些许得意和享受。 她一直把这个叫做参展，这是第三年参与了，部门提前三周就开始准备文案和材料，并选定一名PPT讲解人，要有着一张媲美广告代言人的有说服力的脸，身材管理有序，表情自信专业。小组做了两次预演，确保每个字的拿捏和语句、表情的抑扬顿挫都与公司的实力和格调相匹配。实力可以通过案例说明和某些隐藏的溢美之词体现出来，格调却是一个无法精确言明的模糊存在。部门经理用了“就是那种感觉你知道吧……我们一以贯之的，一直坚持的那个品格“，开会时经常有“我们与他们不一样，虽然他们做的成绩不错，但没有格调，格调还是不能丢的”之类的表述。主讲人表情略显疑惑地望向她，她当时正下巴托腮在想这个重复多次的指令，看到对面的表情，忙转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