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人

浪里白遒
我以前也听过这样的传闻:有一个我既不知道名字,也不知道来自哪里的男生,上了大学之后,和他一个学长在一起了。他们足足谈了一年多。有一天晚上他们想做,但是没有套。男生想下楼买,那个学长说算了吧,都认识一年多了。男生听了,想,是啊,都认识一年多了。于是他们就没有用了。两三个月之后,男生去医院检查,发现得了艾滋病。 这个故事我是在床上听到的。给我讲故事的男人,那时和我一起躺在司门口如家的床上。在开始之前,他反复问我:“你真的是第一次?”我说是。他问我:“你高几了?”我说开学高二了。然后他拿出来一个套,在我面前打开,是杜蕾斯的。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然后说:“好吧,我现在跟你讲件很重要的事。”他郑重其事地拿起手中的套:“以后,不管是和谁,一定要戴套。” 某个夏天的晚上,我突然又回想起了这个场景。那是高三开学的前夕,我和小茶在湘江边上,看对面橘子洲上放的最后一场烟火。第一束烟花升起的时候,小茶说他得了艾滋病。茫茫一片黑暗里,小茶扶着沿江风光带的栏杆,突如其来,轻轻讲了这一句,然后哽咽起来。我突然想到我的第一次,想到那个故事里遥远模糊的男生。他当时也哭了吧?或者没哭,我不知道。只是那一瞬间小茶与那个男生的形象重叠起来了,好像那个男生到此刻才对我有了意义。小茶断断续续的抽泣大多被烟花隆隆声盖掉。他讲,可能是两个月前一个湖南师大的学生传给他的,中途他可能把套摘了下来。小茶用的词是“可能”,可能是那个学生,也可能更早。他甚至都无法确定到底是谁传给他的。 那天晚上我们走到很晚。橘子洲烟火从八点放到八点二十,但我们足足沿着湘江走到了快十一点。小茶最后哭得连眼泪都没有了,他说这是他拿到结果后第一次哭。我们在江边分别,茫茫黑暗水域上,小茶最后拉着我手提了个要求:“这段时间陪我住一阵子好吗?”他的口气听起来好像马上就要赴死去了。小茶没有明说,但眼神已经露出害怕了。我不忍心拒绝他,也不可能马上答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