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擦肩 秋阳融融地笼在景山公园的小山包上，为萧瑟的山头带来了一丝暖意。月季花凋零的时节，恰好是京城最美的季节。寿皇殿前的螭首似从前一样矗立着，在凉风中摆出傲视群雄的姿态。一年又一年，一切都没变过。 如画风景中，一双穿着布鞋的脚荡开了裙摆，轻盈地迈过漆红的公园后门门槛。这是一个年轻的姑娘，面容姣好，气质温婉，穿着印染了一簇白梅的鹅黄长布裙，身披素白罩衫，眼波脉脉地扫过周遭一片浓浓秋色。 安泠素是来拜访恩师的，穿得这么仙气飘飘，是为了风雅地蹭喝恩师的老君眉。老太太只请自己人品好茶，这次，可有口福了呢！ 想着想着，她不知不觉走过寿皇殿的角门。不远处传来孩子们咿咿呀呀吊嗓的声音，令她开始怀念自己小时候学戏的样子。也是这样天真懵懂，虽不明白唱的什么，但还要一板一眼唱出来。 寿皇殿的厢房就是孩子们练基本功的教室，她静悄悄地走到门口，探头观察着室内。六个月前青漆剥落的压腿横杠，现在已被漆得锃光油亮；雪白的墙面上，多了几幅戏曲彩绘；落地镜子两边被镶上了精致的木框，一切都布置得古香古色。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儿正随着姐姐们拉山膀，一转头，看到了门边滴溜转着眼珠偷窥的安泠素。她看了看专注的大家，蹑手蹑脚地离开队伍，到门口问她： “大姐姐，你要找谁？” “你们李老师。”安泠素笑意盈盈看着小女孩儿。 “你等一下。” 小女孩懂事地从列队最后面穿过，来到李芬面前。 “老师，有个好漂亮的大姐姐找你。” “好，老师知道了。” 李芬年纪大了，有点耳背，腿脚也不再那么灵便，她颤巍巍地站起来，嘟囔了一句，又嘱咐了一声身旁年轻的助教。 “一定是小安来了。小林，你先看着点儿孩子们。” 林助教点头应是，目送着李芬走向教室门口。 安泠素柔柔地搀住李芬，一边陪着她慢慢朝休息室走，一边甜甜地半开玩笑地开口打招呼：“老太太，我可想死你了。” “你这小丫头，可不是想我，是想老君眉了吧。别总叫我老太太，我还年轻呐，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