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虫
一 丁奇和杨珏,前者是一个捡破烂的老男人,后者是一个袒胸露乳的疯女人。 毛二姐家噼里啪啦的打鼓敲锣声和轰轰隆隆地烟花爆竹声把我从无所知觉的睡眠中一把揪了起来,我像一条刚烫过开水拔完毛的肉鸡,被这叽里呱啦的杂音抖来抖去,我醒转过来,毛二姐家新居落成,今儿是摆流水席的日子,我兴奋地从床上爬起来,邀着邻居小伙伴张大军急匆匆的看热闹去,最重要的是,有鞭子可以捡。 一溜烟跑到地,我的鼻子就嗅到了火药的提神的香味,在我眼前,正杵着一栋两层高的楼房,楼房是平顶的,顶上修了一圈半人多高的围栏,围栏中的右后方站着一小屋,平坦的屋顶上缠绕着一阵一阵鞭炮炸裂后的仙气,房子的正面开着三扇大明窗,盖着新崭崭的不锈钢防盗栏杆,那上面反射着早日柔软的阳光,正对着我的墙面上贴满了白灿灿的长方形瓷砖,光彩夺目,头晕目眩,像一只张着大嘴,露出泛着冰霜的大门牙怪物。我使劲儿揩了揩酸胀的眼角,从上面扣出两坨干稀交错的眼屎,弹指射在了刚晃荡到我跟前挡住我视线的一个都老壳的灯草绒背心上,我又偏着头瞅了瞅那辉煌大气的房子侧面,那里皆刷上了纯种灰色的水泥,和寨子里其他那些黄土水泥的差距一下子就拉开了,让人看上去着实庄严肃穆,不敢大哭大叫,这是寨子里的第一栋楼房,气派地让我连吞三下口水。我心想,老子以后要盖比这高三层的洋房。这时一阵欢快的打鼓吹号声响荡在耳旁打乱了我的思绪,我背过身去,看见从后面的泥壤小径上缓慢地走来一群穿青绿色军装的人,他们个个排着队,一字站开,手里都抱着家伙在制造陈音滥调,其中一位嘴里亲着比他整个人还长的号子,鼓着腮帮子,哇啦啦亲的满脸通红,汗珠飞洒,像一颗颗流着水儿的葡萄,晶莹透亮,他边吹边摇晃起那瘦皮脑袋,看着喜人,而领头的是位胸前挂着一尊大鼓的胖男人,大鼓的绳子从他那看不见的脖子上吊下来,绳子感觉是长到了他的肉里,他每用力挥斥木槌击打鼓面时,他全身的肉都跟着震颤起来,波涛汹涌,大鹏展翅…… 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