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城

乌托托
他是一个痛失妻儿的男人,他很绝望,但他不想把过多的笔墨花在绝望上,因为他担心自己一旦陷入这种消极不堪的情绪便会再也没能力走出来。一些杂乱的画面不停在他脑里交织,痛哭流涕的亲人,看上去十分忙乱的工作人员,还有不停张望的小区里的邻居,他们都令他心烦意乱。最令他难受与割舍不掉的是晓萍和那三个可爱的孩子,晓萍的弟弟晓强告诉他,消防队员把房门撬开的那一刻已经晚了,大人连同孩子已然断了气,可笑的是他们全身上下没有一处烧伤,在这场大火中,他们死于一氧化碳中毒。 第一天 6月22号五时许,清脆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还在熟睡的陈斌摸索着按下接听键。 “喂……喂……陈斌啊……” 母亲的哭丧声令陈斌猛然惊醒,一种不好的预感敲打着他。想来昨天晚上还和妻子视频到十二点,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快回来!火!家里……起火了!晓萍、孩子、没见着人!你快回来!” 母亲语无伦次地痛诉着,陈斌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任何表情或句子在当下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他只回了句马上回来,便匆匆挂断电话,将衣服和裤子胡乱套到身上,之后拎包冲出酒店。 清早的机场还不那么拥挤,他买到一张最早飞往杭州的机票,坐立不安地等在候机室。 “不会有什么事发生,一定不会。” 他不断给自己施加这个意念,希望母亲告知的事是虚惊一场。临上飞机前,又忍不住给晓萍的弟弟晓强去了个电话。 “喂,我马上上飞机了,十一点左右到。” “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咬着舌头把那几个字说出了口。 “——人已经没了。” 听到这话,陈斌恍惚起来,不知自己如何挂了电话。他感到一阵耳鸣,周围的世界失了焦似的不真实。当飞机航行到空中时,他双手双脚不自主地发起抖来,冷汗流了一身又一身。窗外白色的云彩令他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 到达杭州已是十一点,他马不停蹄地赶往浙医二院。他们让他去太平间,多的一个字也没说。穿过人声鼎沸的门诊楼,又小跑几步经过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