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远方献给你
樊北溟
门口的最后一道栏杆截停了我们的私家车。身着边检制服的卫兵在车旁不断地踱步,他的皮鞋拍在水泥地上,发出闷重的声响。
我被内蒙七月底正午依旧酷烈的阳光晃得有些眩晕。似乎和草原早晚巨大的温差一样,眼前的这道关卡、皮鞋的闷响和谨小慎微的卫兵形象混杂在一起,同样具有令人费解却又毋庸质疑的合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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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打过来啊?”卫兵时不时地问一句。因为胸前佩戴着执法记录仪,他的语气总还算和气。我们都在等,或者说我们都在期待,期待一个如同拔开蓄满水的浴缸塞子般的,能够尽快解决问题的电话。
透过栏杆,我可以清楚地望见不远处的市区。熟悉的建筑依次跃入视野,这里是我生长到九岁的故乡。然而此刻,我只是一个值得戒备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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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打过来吗?”
“正联系”
“他们两个有证件吗?”
“刚过境回来,有护照。”
“怎么坐小车出来了?”
“我们进来接,他们就从过境大巴上下来了。”
“这属于减员。”
只听说口岸上有“三不管”地带,没想到临出门还有了第三道闸。现在截住我们去路的,只是一道口岸管区限制车辆进出的闸机。
从俄罗斯进境满洲里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乘坐k20次国际列车走铁路。然而由于中俄火车轨距的不同,乘客需要等候火车在满洲里完成近七个小时的换轨后才能通关;另一种是先坐火车抵达俄罗斯的边境口岸后贝加尔斯克市,再乘过境大巴走公路口岸进境。为了让等待的时间尽量可控,我们果断选择了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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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等待的时间确实有些长,又或许是炙烤的太阳让车里的温度变得有些高,总之我觉得热,并且不敢确定自己的当初选定的过境方式到底是明智的果断,还是不了解国情的鲁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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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刚一走出后贝加尔斯克火车站,我的感觉就非常差。一大堆操着浓重东北口音的中国人高喊着“满洲里、满洲里”,卖力地敛人拉客。司机不容分说地抢过我的拉杆箱塞进后备箱,又毫不客气地将我挤进后座,我被像货物一样推来搡去。四座车超载到七人,走在搓板一样的土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