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处,夜莺啼
Kalos
当我意识到脑子里旋转的是某种梦以外之世界的声响后,我便伸手去取闹钟,还把一本什么书挤到了床下。“2:09”。还是这个点,每天都是这个时间。逐渐清醒后我想起来那本书是海明威的短篇小说集,我捡了起来,亮起床头灯,穿上拖鞋,打开卧室的 门,穿过走廊,跨过玄关地毯上睡着的猫——我很纳闷为什么它居然可以毫无警惕地蜷缩着,不理会这巨大的声响。我眯着眼,拨开门上猫眼的盖,依旧没有任何人。门钟的声音就这样停止了,很恰到好处地停止了。我又跨过这只睡在地毯上的猫,穿过走廊,回到卧室。坐在床边一会儿之后,我又拿起海明威的小说集,翻到 没看完的《世界之都》,一个落寞的剑刺手回忆往日里斗牛场上的风光。
这十几天来,每天夜里两点零九分,门钟就会准时地响起,时间精准,比电费单还准时。每次我去应门的时候,门钟就会停止,就像某种被启动和被关闭的程序一样有条不紊。说实话,第一天夜里,我着实被惊吓到了。
那天晚上,当我小心翼翼地贴在门边拨开猫眼盖的那一瞬间,我不停在猜测和幻想门外是谁披着沉沉的夜色毫不顾忌地侵占我的睡眠时间。首先我想到了露美,但很快 排除了,其次是隔壁的张老太太。然后是爱喝酒喝到半夜的“长腿”、最近总有一堆心事要倾诉的林家贤以及憋着一肚子小说情节的富二代李越平。只有靠理性层面 的猜测才能让我暂时遮蔽住另一层出于本能的想象性世界,一旦让这想象性的世界占据大脑的话,我根本没有胆量去探听谁在按门钟。总而言之,我就想象着是张老太太找孙子或是李越平要跟我说什么悬疑小说情节,这样日常语境的想象足以让我跳出这黑夜恐慌的气氛。但是门外没有人,我打开门,空空如也,连感应灯都没有亮。一团陌生的空气被黑暗包裹着,那一秒前曾经是某个按我公寓门钟的人留下的的痕迹,但这一秒后,又连同其形体、声响、气味甚至磁场的波动一并消失了。我 立马关上了门,想象着门外那个神秘客又出现了,他的眼神穿过空气和木门,直直地盯着我。那天夜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