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尽

白娘娘
1. 很多初次来的客人都喜欢问他一个问题,这间客栈为什么叫“隔山海”? 他们很可能不约而同想起那句被口口相传的句子,“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移”。然后一致认为,老板沈先生是个有故事的人。 他有个很简净的名字,叫沈岸。岸,坚定清隽,不动不移。和他的人一样,高高瘦瘦,轮廓俊逸,摸约三十出头,常年只穿黑白两色衣服,表情恒淡如水。 关于这三个字唯一的理由,他只和楚轻舟说过一次。 其实她压根儿也没问。只是那天来买醉的小子太缠磨,趴在吧台涕泪横流,边找眼镜边絮叨,非觉着只有把自己醉死在不可移的山海里,才算对得起七杯威士忌也浇不熄的旧情。 沈岸抿口清茶,把嘴角的一点戏谑抚下去,眼里就浮起闪闪烁烁的笑意。 他说,“对,就是这么个意思,你说得都对,你高兴就行。” 楚轻舟坐在转椅上,手指随意划拉着扫一遍弦,眼神透过遮住半边脸的长发,就这么似笑非笑望住他。 “沈先生名不虚传,胡说八道的诚意果真令人感动涕零。” 他转过头,望见她的眼睛和鬓角那一缕碎发,鬼使神差的,听见自己把这个被问过千百遍的问题给答了一遍。 其实简单到不堪一提。客栈后面是山,前面是海,中间杵这么个带院儿的房子,正好把山和海隔开来。 但这么说没人信,搞不好还会影响生意。 喋喋不休追问根由的客人还是很多。自从入夏以来,很有前仆后继的趋势,大抵都自觉有颗管中窥豹的玲珑心,并为此洋洋得意。 时候长了,沈岸不胜其烦,干脆找来白纸一张贴在墙头,写上,“此间无故事。” 有什么关系呢?人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以为的,而对事实本身不大感兴趣。 沈岸经常遇到各种奇怪的客人,早就见怪不怪。 没什么好值得惊讶。在他以前生活的城市,每个人每天都有无数机会和无数陌生人擦身而过,没谁会去关心陌生人在想什么。 打理一间客栈,养一条狗,调几杯酒,生活如此平淡,他却过得安宁满足,仿佛没有别的所求。 客栈院子有三进,最外面是个临街的酒馆,中间有阔大的院子和天井,四周散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