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
王蕾拉
1.
当我确认这又是一场冒险的时候,已身处其中。
唯一能看到的是满月,于是我压低了声音,问她:“你是否也看到了夹缝中的满月。”
她说:“我看到了。”
她的回答那么轻快,那么不假思索,让我感到她是在敷衍我。于是我不快乐地皱起眉头,但又害怕让她看出来我微妙的表情变化,于是只能继续说:“你真的看到了吗?”
这次她停顿了几秒钟,然后以不可思议的声音回答:“哦,在哪?”这样的声音不带一丝邪恶。我想,通常敷衍人的女人,她们漫不经心的答词里,满溢着狡诈和做作,而她却丝毫没有这样的气息。她的敷衍也好,转神的提问也好,都像是一个嗜睡的小女孩,在深夜的月光下,模糊了视野,只是陪伴着我问答的节奏,把自己若有若无的心情投射在这样的场景中而已。
我说:“那你要不要到海边去走走?”
她没有回答他就跑了起来,狭窄的街头没有什么人,几家餐馆也陆陆续续打烊了,她跑得街头的地面咚咚作响——噢,那并不是真的咚咚声,只是我觉得逼仄的街道极像一个封闭的列车车厢,她这样瞬时间跑起来,让这整个车厢不及反应,就发出了抗议的咚咚声。
”为什么不?去呀,我们现在就跑过去。”她不知不觉提高了音量。
“嘘,小声点。”我竟然微笑着跨步追上去,刚踩上她拉长的身影,她就继续跑开了,留给我的是一丝被愚弄的尴尬,而我知道她并不存在这样存心的基因。
当我醒来的时候,居然已经是正午,小别墅的租金里不含餐点,饥肠辘辘的感觉就像天花板压着腹部,让人又燥热又窒息,然而我翻身面对雪白的墙壁,克制着这种焦虑的感觉,寻找她的位子。白色的床单皱成波纹的样子,褶皱之间尚有她的气息,然而我告诉自己这真的只不过是幻觉;她是那种,连这一天去做什么都不会给你留字条的人,更不会给你稍来楼下香喷喷的面包,或者给你煮上一壶咖啡。
床对面的咖啡壶在窗帘缝隙里投射的阳光下闪着平淡无聊的光芒,咖啡壶里还有小半壶昨天的咖啡,滤纸包着咖啡渣随意的丢置在咖啡壶的一边,一点一点碎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