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心畔

裁清尘
一 母亲常常对羿欢和吉欢说:这方水土就像娃娃书里说的太阳城堡,当清晨的第一缕金灿灿的阳光照射在千家万户,这里的人儿,牛儿,马儿就会醒来。夏天是这样,冬天也是。 村里有一条河,静静地流淌着。 羿欢妈妈就在温暖的太阳光里叫醒羿欢和他的姐姐吉欢,催吉欢上学堂。妈妈把给羿欢做衣服的钱省下来,东借西凑,就供姐姐吉欢上学堂。 羿欢还没到上学堂的年纪,扎着小辫子,发束大红的头绳,衣服呢,是他姐姐吉欢穿过的,轮到他穿。妈妈说,因为姐姐吉欢在上学堂,羿欢不上学堂,所以把羿欢做衣服的钱省下来供姐姐吉欢上学。 羿欢在外面玩的时候,从村外过来的陌生人问路啥的就叫他“小姑娘,万村长家怎么走啊?”听到这些,羿欢一般不会知道那人是在叫他,羿欢继续玩尿泥。因为羿欢才不是什么小姑娘,羿欢是男娃娃。 羿欢的姐姐吉欢傍晚从学堂回家,就坐在自家门槛上读先生教的书,咿咿呀呀的,有模有样。羿欢坐在姐姐吉欢身边竖起耳朵听,羿欢听不懂,就拿起麦秸秆在地上画画,画蝴蝶、蜘蛛、小猪、还有姐姐吉欢的脸。 “你画的这是啥?”吉欢停下来问趴在地上的弟弟羿欢。 “这是你的脸。” “像个焜锅馍馍哎!” “姐姐,你的脸像焜锅,嘟嘟的,圆圆的。” “你的脸才像焜锅馍馍!” ...... 这小争议自然成了姐弟俩一个话题,姐弟俩争来争去,他们说着说着就扯远了,说妈妈的奶子像俩刚出炉的焜锅馍馍,说三花姨的屁股像焜锅馍馍,说一直病着的含笑姐姐的脸色像焦黄焦黄的焜锅馍馍,又说那天妈妈在外面烧焜锅馍馍,不知缘故地少了俩,肯定是招亮偷的,不然他们家的羊就不会吃了有老鼠药的焜锅馍馍而死掉,一死就死了五只,他爸爸就打得他鼻子出血。俩人说到这里,想起招亮是个没娘的孩子,也就不再骂他了。 人们真以为弈欢是女娃,当野性的男孩子们分俩派,以土块为手榴弹,玩着游击战的时候,弈欢就和姑娘们跳皮筋;男孩们上厕所,他就悄悄躲进学堂后的小林子里,自己一个人尿得神清气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