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鸟于飞
白米
“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
——《楞严经》 一
他们自酒吧出来,微醺兴奋,感觉清醒。夜深灯静,天色墨蓝,月光尚好。
她说,下弦月多么清冷,总没有几个人陪伴。
他指着天边的大团云朵,说,看,很美。
她时常分不清他的话是真诚表达还是惯用套路。也并不试图分辨。
他们力量对比悬殊。他轻易就看穿她心思。而她也并不试图掩藏。
两个人自最初相识就开启对谈模式。漫无目的地走路,跳跃流转地闲谈。像极她爱的电影《日出之前》的设置。
她抬起手腕,给他看内侧的柔嫩肌肤上一道浅浅的伤痕。
是做饭的时候不小心烫伤。跟灼热的锅沿,只有不到一秒钟的接触,疼痛之下迅速抽离。留下一道纤细的弧线在手腕。红色伤口慢慢结痂脱落。不再感觉到疼痛。那道疤痕形状优美,开始喜欢。
每天抬起手腕,看到痕迹渐渐变浅,末梢已几近不见。心里知道它很快就会消失,连同我对它的记忆,也终将在时间里淡远至不见。但此刻,看到它,心里确定,我爱它,日胜一日。
他近看那道微黄的伤痕,声音沉静。就如同你爱他。
她收回手腕。不,我已经不再爱他。 二
终于不再爱你,这现实冰凉清醒,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过往对你的所有静默感情,它们如同灼热虚幻的烟火,绚丽升腾,而后隐灭于黑暗天空。
不再感觉到你。所加与你的光环褪去,你变成与众人没有什么不同的寻常男子。不再不由自主地关注你。不再有怜惜。我也不再是那个内心充满期盼如孩童的女子,等待你一声呼唤就起身同行,无所谓远近方向。
清早,莫名地清醒。感觉心里空荡,紧紧抓住那么久的东西,凭空消失。这失落耗尽身体里所有能量。睁大眼睛,看到自己只身立在旷野,茫然四顾,一无所有。无法再次入睡。
走上楼顶的露台,热带的太阳还未升起。风微凉,穿着手工衣店的柔绿棉衫,一样肥大的家居裤,脚上仍穿着棉袜,双手装进裤子深深的口袋,感觉温暖。天边一道细细的红色霞彩,一大片微微透出粉色的云朵,鸟儿独自或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