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岛很后悔。 但具体后悔什么，他有点想不起来了。 台灯不知道对着他照了多久，他的脸发热，眼睛奇干无比，耳朵灌满了“滋滋”的白噪音。这个消瘦的男人左右扭头，发现除了强光，什么也看不见；他心烦意乱，想一脚踹烂灯泡，可是发现手和脚都被铐在椅子上。他口渴难忍，大喊：我要喝水！回声以极快的速度传回他的耳朵，可以推断自己在一间不大的屋子里。 “吱呀”一声，有人开了门。 一个仿佛从50米深的地穴里传出来的声音说：“肯说了？” “不，他叫渴，”台灯对着来人说，“其实我也有点渴，要不要休息一下再审他？” 来人没有理会台灯的请求，“说了才能给他水。”命令完就退出了房间。 “说什么？”贾岛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他感觉自己要爆炸了。 台灯身体前倾，用包含电流的声音质问： 说，你用什么方法杀了他！ 两天前。 贾岛站在一扇生锈铁棍防盗门前，虽然老式单元楼的走廊很黑，但足够他看清门上的招牌： 洪十七侦探社 业务范围：找人、要账、办证、外国人代报案。 贾岛掏出一张旧名片，核对了一下门牌号，然后把名片塞回裤兜。他抬头左右看了看，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去动门上的狮子门环。这个沉甸甸的狮子门环跟防盗门格格不入，嘴里含着个铁圈，看起来挺怕人。 贾岛擦擦手心的汗，拿起门环敲了两下。 屋里没有反应。 “坠（最）好再敲两下，他可楞（能）没听见。”狮子门环很友善地提醒，只不过嘴里的铁环让它的发音不是很标准，“或者直接推门进去吧，偶（我）记得门没锁。” 贾岛盯着咧嘴微笑的扁平铁狮子，一点都不吃惊。我刚才坐着黑猩猩司机开的公交车来到这儿，我还会对什么东西大吃一惊？ “谢谢，我知道了。”贾岛伸手推门。 门确实没锁，在外力的作用下，缓慢而神秘地开了。 屋子里有一股霉味，一张大办公桌放在屋子中间，上面洒着各种笔和香烟，以及一只豁口玻璃烟灰缸；沙发上堆着成捆旧报纸，完全没法坐；墙角的鱼缸有两条黑色的草鱼，正瞪大眼睛惊恐地盯着来访的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