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评的返场
何平
序返场:重建对话和行动的文学批评
新世纪前后,文学的边界和内涵发生巨大变化。虽然这些变化在中国现代文学史自有来处、各有谱系,但文学市场份额、权力话语和读者影响等等都有着新的时代特征。五四时期到1930年代中期所确立的、依靠文学命名、雅俗之分以及文学等级秩序等形成的文学版图,经过1990年代的市场化和随后资本入场对网络新媒体的征用,以审美降格换取文学人口的爆发性增长,所谓严肃文学的地理疆域骤然缩小。一定程度上,这貌似削平了文学等级,但也带来基于不同的媒介、文学观、读者趣味等各种文学生产和消费方式的文学类型的划界而治。值得注意的是,即便使用同一种媒介来进行文学的发布和传播,也有很大区别——比如纸媒这一块,传统的文学期刊和改版后的《萌芽》《小说界》《青年文学》《中华文学选刊》,以及后起的《天南》《文艺风赏》《鲤》《思南文学选刊》,传统文艺出版社和理想国、后浪、文景、磨铁、凤凰联动、博集天卷、楚尘文化、副本制作、联邦走马、读客等出版机构,“画风”殊异;比如网络这一块,从个人博客到微博、微信等自媒体,从BBS到豆瓣的文学社区以及从自发写作到大资本控制的商业文学网站,都沿着各自的路径,分割不同的网络空间。缘此,一个文学批评从业者要熟谙中国文学版图内部的不同文学地理几无可能,更不要说在世界文学版图和更辽阔的现实世界版图安放中国当下文学。质言之,网络新媒体助推下的全民写作和评论,可能反而是越来越圈层化和部落化,这种圈层化和部落化渗透到文学生产和消费的所有环节。圈层化和部落化的当下文学现实,使专业的批评家只可能在狭小的圈子里,有各自的分工和各自的圈层,也有各自的读者和写作者。希望能够破壁突围、跨界旅行、出圈发声的批评家,必然需要对不同圈层不同部落所做工作有充分理解,这对于批评家的思想能力、批评视野和知识资源无疑是巨大的挑战。
媒介革命带来的另一个后果是众声喧哗,但此众声喧哗却不一定是复调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