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与魔鬼
焦冲
周雪娇慢吞吞地剥着手里的鸡蛋,一脸的不情愿,虽然她极力克制,但柳红梅还是能感觉到,因为她不光是用眼看。如今的小孩儿普遍人小鬼大,精灵一样(当然是性格很差又不善良的那一类),她那漆黑的眼眸棋子一般难以捉摸。可再怎么着也还是个孩子,姜到底是老的辣,她的花花肠子柳红梅都能猜透。何况柳红梅对女孩的想法并没兴趣,她只想让她配合自己吃掉鸡蛋,好可以尽快出发。也许她打算用比老母鸡下蛋还要长的时间才能吃下这颗蛋,柳红梅已经催过她一次,不想再重复相同的话,便抱起胳膊,昂起头看着外面,心思却一半在女孩儿身上。窗外的景色似乎从未改变过,最近处的墨绿色树梢,稍远处的楼顶,还有更远处一片鸽灰色的天空,像一张巨大的含义模糊的广告牌遮挡着他们的视线。
双臂的重量压在肚子上有些不舒服,她赶紧撤下来,将用过的两只碗摞在一起道,我洗完了你要是还没吃,以后就别理我。周雪娇抬起眼皮,目光从她的鼻梁上缓缓下移,直滑到她的肚皮才又转至鸡蛋上,好像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实性,抑或只是一种威胁手段。柳红梅端着碗筷,见女孩的动作比以前快了一点儿才转身将碗筷放到水槽里冲洗。
柴鸡蛋个儿小,剥光皮,青白中透着亮,在周雪娇手中转着圈。她认真地看着,好像从未见过,更像是百无聊赖之中的一种消遣。柳红梅将洗好的碗筷放进橱柜,蓦地转过身,早已喷火的眼睛注视着周雪娇和她手里的鸡蛋。她那凌厉的目光使得周雪娇浑身一震,一下子把鸡蛋吞进口中,腮帮子顿时鼓起来,好像柳红梅最讨厌的那条金鱼。它鼓着两只乒乓球一样的鳃在鱼缸里肆意地游来游去,柳红梅以为它也会像其他鱼一样活不了几天,没想到直到三个多月过去了依然健康如初。
周雪娇一点点儿咀嚼着,嘴巴此刻成了搅拌机,终于咽下去,赶紧抓起水杯喝了几口水。柳红梅拽过她洗了一把手,擦干后又将其领到沙发旁,让她换衣服。一件粉色的裙子和蓝色短袖摊开在耦合色的沙发套上,像女人等待男人一样等待着有人把它们穿起来,透着一股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