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

小吴
大概我很早就开始想你,只是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你。直到想到不知道什么是想,才在已成的困惑中过晚地明白,原来我想你了。此时此刻,每时每刻,玻璃幕墙已经在一个个生命之间展开。而我的感情,却还维持在原本的姿势,过了期限,才发现张开的双臂,早已空,手已酸。 ——《题记》 Intro 伦敦冷冽的风刮过穿着黑丝袜的小腿,池子拖着并不重的行李,穿着并不拖沓的衣服,匆匆走在路上。几天没有睡好,心脏过速,她感受即将窒息。明明订好了傍晚六点的车票,偏偏在美术馆看到流连忘返,总想着到五点再走也不晚,回酒店要十六分钟,拿行李要五分钟,从酒店到国王十字车站要十六分钟,三十七分钟,这样距离六点还有二十三分钟,来得及。 来得及才怪。 从美术馆出来转错了岔路,到地铁站晚了三分钟,在酒店拿行李收拾了一下,晚了一分钟,从酒店到国王十字车站又要坐地铁,正值高峰期,排队用了五分钟,在汹涌的人潮中往前蠕动比独自一人穿行慢了六分钟,整整落了十五分钟。池子现在拼了命往车站地面跑,还有八分钟,看站台信息要三分钟,跑到站台说不定也要三分钟。 最后在距离发车还有一分钟三十五秒的时候,池子登上了列车,汗水已经浸湿了人造丝的白衬衣和墨绿围巾。她脱掉穿在最外面的黑色西服薄款外套,用纸巾印了印额头上的汗水,微笑着谢绝了列车乘务员帮她把黑色小拖箱放到头顶行李架的提议,把手提电脑从拖箱中拿出来放到座位的桌板上,右手拉手柄一用力,左手再就势一托,拖箱安全到达行李架,池子也幸运地没有踩着自己那条黑色的油光水滑的绸面半身长裙,虽然满头是汗狼狈不堪,但她还是长舒一口气,坐定,火车开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池子开始养成了这种爱迟到的坏习惯。从前,跟汪栩和杨珋约出去的时候,她从来不迟到。实际上,她总是早到,早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在约定地点照镜子照到天昏地暗,或者拿出一本书故作镇定地读,直到汪栩和杨珋出现。 那时,汪栩的女朋友还在,她总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