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何处
文珂
一、来往
早上六点半,天刚亮透,某民办医院的门口就已经聚集了不少病患排着长队,等着挂号。不远处的早餐铺里,两双眼睛正盯着这长长的队伍。留着一头干练短发穿着工字背心的是陈乐乐,三十岁的她已经很善于用漫不经心的态度认真观察周遭,在她对面的是扎着马尾辫的方春,刚出学校的她看什么都一副好奇的表情。
这是方春和陈乐乐盯梢的第四天。她们是报社的记者,接到线人举报,这家医院里医托泛滥,常忽悠别的医院病人来自己医院,夸大治疗效果,高价卖药,骗人财产害人性命。
两人注意到人群里有几个中年妇女围在一起,行为可疑。陈乐乐给了方春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分头行动。陈乐乐走进医院大门,装作在看挂号须知,其实在注意着保安的动态。方春则从包里拿出眼镜戴上,慢慢靠近那几个围在一起的中年妇女,她们中间站着一个怀抱婴儿的年轻女人,这些女人有的说自己是她的老乡,有的说自己的病就是在这里看好的,不断劝说年轻女人在这家医院看病。
方春站在一边,默默听完了他们的对话,然后示意陈乐乐,两人迅速离开了现场。
“都拍到了吗?”走出几百米后,陈乐乐问。
“都在这里。”方春摘下眼镜,小心地收到包里,偷拍眼镜很好用。
两人打了辆出租车回办公室。车上,方春眯着眼睛,刚要打个盹。一旁的陈乐乐突然开口:“我要离职了,我妈查出宫颈癌晚期,我得回去看看。”
方春睡意全无,她知道这个病不容乐观。陈乐乐是成都人,大学毕业后,她一直在上海打拼,一晃就是十年,如今三十依然单身。
“工作上的事就交给你了,好好写稿子。”陈乐乐笑着拍了拍方春的肩膀。
方春笑不出来,她有点为陈乐乐感到难受,这种变故放在谁家都是件大事。她想到自己的父母,初中时他们就离婚了,然后又迅速再婚。不管在哪个家里,她都像是一个多余的人,所以高考时,她不管不顾地从广西考到了上海。这些年,方春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如果是她父母发生这种事,她也一定会非常难受。
这一天,方春上班对着电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