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大约的确死了。刚才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两旁的店名都是看不懂的外文。虽然我经常迷路，但不至于晃荡出国界，而且空气中没有雾霾，肯定不是我生活的那座北方小城。努力回想失去意识前的事，只记得我要赶去什么地方，在信号灯变绿的同时踏上了斑马线。车祸？真是没创意的死法。 终于找到块看得懂的招牌——“寿司”，我走了进去。只有四个位置的吧台里站着个秃头大叔，朝我点了点头手上就动作起来，空手一合一开，掌心就出现一对寿司。我吃到第七对时，他解说起来：“我做了一辈子寿司，在灵魂上留下了印记，所以能再现寿司。”这么说，我宅了一辈子，也能空手造房子？试了试，并没有成功。 “印记”在这里是个不得了的东西。生前的经历在灵魂上留下印记，决定了死后的能力。甚至这个地方，都是靠大家相同印记叠加再现出来的，叫“幽都”。人正常死亡后直接进入轮回，枉死之人则来到幽都。“吸雾霾吸死呢？”我问。大叔：“先结账。”说着和我十指相扣。我以为要肉偿的时候，眼前出现了自己可笑的一生。 电影以N倍速快进播放，情节重复，桥段尴尬。对，这就是我的人生。“决定吧，和寿司有关的。”画外传来大叔的声音。我让画面暂停在一个我被芥末呛哭的丑陋瞬间，说：“好了。”随即感到身体里有东西被抽走，当大叔啜着清酒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眼前，我已不再记得刚才停在了何处。印记可以交易，相同的越多，能力越强。 我从厕所出来，在洗手台上的镜子里看见一个少年，是十年前的我。愣神之际，伴随着马桶的冲水声，一个男人边扯皮带边走了出来，和我在镜子里四目相对。“新来的？”他问。我点头。“现在的肉体是你一生中印象最深刻的时期，不一定是死前的样子。”说完他犹豫了一下，“介意告诉我你是怎么死的吗？”“车祸。”“哦，小心布莱恩。” 我们回到店堂，发现吧台前坐了两个人。厕所里的男人一见他们就冲到门口，却打不开门。“别费劲了，有阿祖在你哪也去不了。”其中黑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