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蓝雨

萧凝
1. 每个月,他都会在婵云寺遇见那个女子,不期而遇的。 她总是一个人来,从不募捐,也从不问签,只是静静地叩拜祈福。也许是她脸上鲜有的澄定与安谧,让她在信奉者中有些特别。 那时,李重霄还在持戒中,洛北国上下笃信佛教,规定二十至二十二岁立冠男子,必须在而立之前到寺庙斋戒受持一段时日。李重霄自幼在父母长辈熏陶下,对佛学颇有领悟,持戒寺中,反而怡然自得。 婵云寺不大,落在城南近郊的一座青山旁,可能离城区偏远,平日里香火并不兴旺,环境却十分清幽秀丽。 那女子来了几次,李重霄便有了印象。 一次与方丈论完经义,刚好见那女子前来祈拜,他也只无意道,这姑娘好像是寺中的常客。方丈望着那女子的背影,若有所思,待那女子走开,才摇头轻叹一声,竟是这样折转的命格,无奈,无奈。 他好奇,刚想追问下去,方丈已觉失言,只摇了摇头。 自此,李重霄却格外留意,总忍不住琢磨她是谁,方丈讲的又是什么意思。 很多次,他都在远处望着她,对着一尊尊佛像祈拜,不知她是有什么心愿,亦或是有什么疑惑。有时,叩拜得累了,女子也会在院中的老树旁坐下歇歇脚。那时,他也会仔细地打量她,她并无惊艳之容,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动人,出落得清雅秀丽,叫人难忘。 他也曾有意无意在僧侣沙弥中问起,这女子可是住在附近。几次下来,竟没有人知道她是谁,来自哪里。 春去秋来,寒暑反复,每个月,她都如期而至,却从不与人说话,仿佛是来赴一场一个人的约定。 一天她来,忽下起雨来,而她并未携伞,正踌躇不定。李重霄见到,便道,“姑娘,若不介意,何不到客堂坐坐,喝杯清茶,待雨停了再走。” 女子望着他,想了想,道了声,多谢公子,便步进客堂,在他对面坐下。 他沏了碗茶,递给她,她接过谢后,再无多话。 李重霄原有一堆好奇的问题想询问,但真的人在对面,他却生怕唐突,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得低头翻看经卷。 “每次我来,都能看到公子,”倒是那女子先开口,“公子是在婵云寺修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