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有江风

大熊姐姐
1. 六月,度过了最初的几天炎夏烈日,梅雨季姗姗而来。 空气渐渐变得濡湿,看不见的水分子迅速分裂、膨胀,“嘭”、“嘭”、“嘭”的声音,像兵临城下的大爆炸。温度没有降低,身体里被困顿的濡热,轻易地成为毛孔外的薄汗。 人变得疲乏,植物却生的更为灿烂。青草和绿叶在湿热的环境下,发散出浓郁至极的味道,花香在这种气息下迅速失色,宛如侵略。大片大片延展的绿铺满了道路两边的花坛,高架桥的水泥柱上绵延而上的爬山虎,安静的绽放妖娆的气息。高处,是水汽蒸腾出的淡淡白雾,排列而行的汽车行军般地冲进白雾的口中,留下压水而过的哗啦声。偶尔,传来巨大的轰隆声,是地铁飞驰而过带出一抹红色影子。须臾,复又静谧。 人类劈开山,砍倒树,铺上路,又架起桥,仿佛上帝创造伊甸园,“这是我们的新的世界”。而自然呢,“嘘”——不要说话,你顺着这爬上虎看过去:它们不理不睬、不言不语,只慢慢的、静静地伸长它的触角,张开它的四肢……一点点的,蔓延、攀爬、依附、生长以及夺取。 你看见了吗?没有宣战,没有斡旋,这世界,终归不是我们的。 这是二零一三年,我一人在外生活的第十年。 衣柜里的吸水袋很快被装满,从里面拿出来的衣服,还是带了一点潮气。夜晚,睡在床上,轻薄的羽绒被倒还显得干爽,床垫上棉絮铺就的垫子早早阵亡。它们像海绵一样,吸足了水分,而后粘腻的贴合着皮肤。 雨后,蚯蚓从松软的土地里翻滚出来。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最热衷的残忍游戏,就是抓上一条,放在大理石的圆桌上“拿它做实验”。当它为了逃走努力匍匐前进的时候,我用从家里偷拿的刀片,手起刀落的将其从中间割断。“兹拉——”,是刀片和大理石桌面摩擦的声音。 这一长条软软的小东西,没有口鼻,不会喊叫。可当它变为两截,从刀割处迅速弹起时,我分明感到了一份嘶吼。在我还没有学会恐惧的时候,无知蒙蔽了羞耻心和慈悲心。我目睹它一分为二,却仍旧能够向着相反的方向蠕动,猎奇和暴力取代了愧意,接着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