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的葬礼
一条陶明阁
你很快就会回到家,那是在十字路口边,咱们曾经一起生活过的那个。街道的另一边就是商业街,你会带着两杯面包店正促销的夏日柠檬汁,将一整颗划开的柠檬浸在红茶里的那种。你总会要求店员少加冰块,但这次没有。
你没有敲门,而直接是用钥匙打开,心里盘算着我此时兴许在看电影,又或者正跟你看不明白却一直觉得很幼稚的电脑游戏较劲,这些都不会影响你此刻的心情。
一般这时,你总会先说一声“我回来了。”或者先加一句“干什么呢,臭小子?”作为上一句的前置语。可这次不同,你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释然,以致于它都牢牢扎根在了我的脑海里:“臭小子快出来,今晚咱们好好搓一顿,老娘我辞职了!”
我记得这一幕是发生在15年前,那时你并不年轻了,但依然有着小女孩般得意爽朗的微笑。我甚至没怎么费力便找到了它,仿佛这平凡的一刻早在多年前发生时,就已经预留下了未来的回响。
它让我终于下定决心,我希望与这个时刻的你一起生活下去。
数十万年前,我们的祖先懵懂认知这个世界时,初次提出了这个疑问:“我是谁?”
我并非想在此时讨论这个没有边际的哲学问题,我没有时间了。但如果我想尽可能详尽的阐述给你,发生在你长眠这段时间的一切事情,就难以避免要谈及先祖们探索这一设问时产生的一个细小谬误——我真的是“我”吗?
“利己的本能趋势生命自诞生起便不断寻求个体的明确定义,而最为直观的感官体验和肢体链接,便成为人类早期划定个体范围的绝对依据——“我”,既是自己所能感知的肉体和思想的总合,因为有了这个约定俗成的定义,我们的轮廓才变得如此鲜明,这在不久前都还是不需思考便能在所有人类间达成的共识。
当“我”这一伟大的学术认知出现,它的导向性便成为人类一切行为的终极动因。狩猎,耕种,战争,统治,相爱......服从于“我”的需求就像水中扩散开的涟漪,而这些涟漪交叠在一起,便构架出了文明。将人类文明的全部体系,理解为这一认知并生出的自然现象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