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槟超新星
曦屿
一
在过去的夏天里,曾有个孩子牵着我的手,要往落日的河岸抓蝴蝶。
我并不知道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也摸不清他从何而来,他就这么不带一丝唐突地出现了,捎着四季的透澈与丰厚,让我有那么一瞬间感到此前单薄的生命变得饱满起来,像是睡在花苞上那颗颗圆滚滚的露珠,在拂晓阳光尚未炙热之前,枕在清醇花香,浸于泥土芬芳。这是短暂美丽让我在支离破碎之间找到一块平静舒适、稍作喘息的容身之所。
孩子的手紧紧地握住我,他轻盈走在我的跟前。他的小手软糯,掌心有点发烫,或许是因为他的皮肤过于薄透,我甚至能够感受到在皮肤底下,在他全身涌动不息的血液与来自小小心脏扩散而去的强大脉搏。
我和孩子熟稔得如同彼此是多年挚友,行走在这个夏季落日的余温。我不知道这附近还有个河岸,在我印象中这座城市的河流是在最偏东的方向,而如今我所处的位置是偏西之地;抑或是这个孩子只是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就这么牵着我的手横跨一座城市,为的是去找在河岸上忽闪忽现的蝴蝶。
一路上只有我和孩子两个人,行人与车辆都好像躲藏了起来,整座城市拂下一地温暖的荒凉之感。这种荒凉之感在交通信号依然如故的变换色彩之中,印刻下恍惚的默然。这种默然之感就如同我和孩子正行走在人类与车辆出现之前的时间。
自然与人类后工业社会相互缄默平视,落日厚重的橘黄与天上赤红之霞温柔地亲吻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地方,迎面的风往我全身悄声地诉说些古老的往事,但孩子愈走愈快,我听不清风的声音。
处于这般隔绝人类喧嚣的缄默,飞驰穿梭的速度变得缓缓安静,就连流通的时间也变得凝固,我甚至能够听到自己搏动的心跳,看见茁壮的它从我身上跳脱而出,蹦跳在孩子那紧紧抓住我的小手,随即以优美的弧线一头钻进孩子热乎乎、有点发烫的小手里,消失、融入、流动。
与之相反,孩子在我跟前连头也不回,只顾向前走去,我的视网膜与大脑并没有为他的容貌驻留过一点形象,他像是把全世界的沉默都吸附在自己脆弱的身躯上,没有吭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