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

promenence
七月初七 第一天 我发现自己有两个影子。 成人后我很少关注影子,加上近来雨季,连日阴雨,连太阳都没见着,更别提影子了。但这个周末,出门去跟女友季云约会的路上,原本满聚乌云的阴密天空仿佛裂开一道口子似的绽出一线亮光,就在这乌云间隙的亮光中,我看到,自己有两个影子。 老实说我吓了一跳。所以我在原地继续站了很久,直到那道光消失,乌云又重新合上,我还在试图说服自己相信刚刚那短暂又漫长的一刻只是幻觉。 把我从失神状态拉回来的是季云的电话。 你到哪儿啦?我都等了五分钟了!李中元你是不是活腻了? 这声音过于有温度有力度,登时驱散了我心里那阵寒意。 我唯诺着哄她:过个天桥就到,别急别急,到了给你买糖吃。 吃你大爷!告诉你李中元,三分钟内再不到,我随便门口拉个人陪我进去,你就哪凉快哪待着吧! 看来真生气了。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我赶紧道歉:我错了我错了,马上跑,不,飞过去行不行! 季云“呸”了一声挂了电话,我放下手机抬腿就跑,没跑出五步,被一双手死死拉住。我使劲挣了一下,居然没能挣开,只好定下来回头看着这手的主人。 是个约莫五十多岁的老头,架着一副墨镜,不知真瞎还是装瞎。 见我回头,他咧嘴笑出一排黄牙:施主,贫道有一言相赠。 我瞧了眼他盖住耳朵的头发,又瞅了瞅他身上的练功服,从兜里翻出来仅有的五块钱现金递过去:师父,不管您信佛信道,这香油钱孝敬您,我现在赶时间,回头有空再来给您添,就这样啊…… 才转过身去,又立马被老头一把拽回来。这老头看着挺瘦,没想到一双手钳子似的遒劲有力,我吃痛,只好求饶:师父,大爷,不,大哥,我求求您放过我吧,再耽误下去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女朋友就要吹了! 老头轻蔑地扫了我一眼:哼,也就这点出息。我问你,今天什么日子? 七夕啊,我想都没想就回答:不然我也犯不着这么赶时间不是,大爷,您让我走吧,这么个日子您也不好让我失恋吧是不是…… 大爷闻言一撒手:走,你走一个试试,今儿个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