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间
暮风
丽欣十八岁那年,母亲在争吵中拿刀捅伤父亲,随后的厮打中,父亲举起椅子打碎了母亲的颞骨,导致颅内动脉破裂,母亲当场死亡。父亲没有报警,也没逃跑或叫救护车,就这样躺在家里直至昏迷,等被发现时已经流血而亡。
这在当时,只是众多争执事故中的一件,虽然比大多数都要严重荒诞,但在少量的报道后还是被淹没了。丽欣和小自己四岁的妹妹绫欣成了孤儿,分得了遗产和政府的补贴金,丽欣不知道该怎么和妹妹解释整件事,也不知道自己需不需要去解释。
如果按照媒体的说法,那她们的父母只是因为引力武器对峙下的新冷战政治观念不同而发生了争吵。这样的事在历史上层出不穷:在战争前的紧张局势中,亲人和情侣因为不同的政治观念分道扬镳,父亲和儿子反目成仇……可丽欣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父母的关系早就是破裂的,从每次日常接触的矛盾,一直到最初的缔结。那两人的婚姻就像是一个错误被万千个众人拥护的社会规则延伸到了一个近乎崩溃的程度,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有了她和妹妹,以至于这错误在父母的生命中变得愈发沉重,压得他们分不清有多少痛苦是真正被对方造成的。新冷战的政治分歧只是压垮骆驼的稻草而已,丽欣怀疑她的父母甚至根本不能理解什么是引力武器,不能理解为什么战场要选在非洲。
“就像活在两个世界之间,一直在发动战争。”
丽欣一直记得小时候妹妹说的这句话,因为这根本不像是十余岁少女口中的东西。然而少女已经被两个世界压成了沉默寡言的女孩,悲剧发生之后,丽欣就很少听绫欣说话了,笑容更是从没见过。她用得到的钱尽力去养育自己和丽欣,希望自己能更好地代替父母,把正常的生活还给妹妹。然而她只有十八,现实中,她也只能越来越理解父母感受到的愤怒和苦恼。
慢慢的,丽欣也习惯了迷茫和害怕,担心有一天自己也会被这飞速变更的时代压垮。世界已不如从前,改变的速度前所未有,又总是充满不变的萧条和冲突。她感觉自己也仿佛被夹在了两个世界之间,一面是她努力为妹妹守住的幸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