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要是回到古代就好了。” 霾雨下了两年零四个月后的早晨，坐在无人驾驶舟上的天涯望着茫茫的霾海，忽然这样想。 现在正是上午八点，在霾雨摧毁这个古老城市的正常运转之前，此时正是上班高峰。然而随着无休无止的霾雨，这个城市逐渐被霾雨形成的霾海淹没，原来附着于这个城市的日常生活自然也不复存在——当然并非完全不存在，但至少已面目全非。 所以当天涯收到部长的电话通知他去参会时，他一时间懵住了：参会？参什么会？他望着滑落树窗的霾滴和霾滴外模糊的霾海，喃喃道。 “相国寺，千手千眼佛殿。” 部长语气严肃，“明天上午七点半，小婉和你同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会？” 天涯气愤愤地说。 “谁说不是呢？这种天气出来开会，难受啊！” 坐在天涯身边的同事小婉一伸懒腰，叹了口气。 头顶掠过轻微声响，舟上的几名乘客发出一阵喧闹，两人顺着乘客手指方向看去，只见灰蒙蒙的霾雨间透出两架太空雀，太空雀不断闪着碧绿的光，长长的尾巴像一把扫帚斜斜垂向海面，很快，扫帚消失在深重的霾雨中，碧绿的光尾在墨色苍穹中不断远去，像夏夜雨后飘荡在荒野间的点点鬼火。 “那是什么鬼东西？”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凑到窗边，侧探着头，一脸惊诧地望着远去的绿光问。 “太空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看着手机，头也不抬，简短地说。 “太空雀？那是什么？”中年男人转过头，身子凑了过来。 “太空雀。”老者抬起头，扶了扶厚厚的眼镜，眯起双目，瞧着中年男人，像是老师在向一位学生讲课。 “太空雀，顾名思义，就是翱翔于天空中的孔雀，雾霾时代最有想象力的实用产品之一，类似于小型私人飞机。” “那一定很贵吧！” 中年人来了兴趣，一屁股坐到老者身边，满脸热情地递给老者一根香烟，老者伸手接过，中年人顺手燃上。 “当然很贵。” 老者深吸一口，吐出烟圈，慢悠悠地看着中年人，微微笑道，“它的价格，相当于雾霾时代之前，在汴梁最繁华的地段，买一套一百四十平别墅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