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鸟带走温度
WORRY
那个时候,地里的玉米长势正旺,我在这头,看不到玉米地那头的他。这是七月,东山咀的早晨有些凉,露在外面的胳膊总是激起一块一块的鸡皮疙瘩。陈生早上六点便起床了,不然他就轮不到上厕所,甚至洗不上脸。每天早上,陈生像例行公事似得在洗完脸后在阳台上眺望远处的山。回过头看填满八张双人床的客厅,他想起来在入职培训时听当地同事说的传销,陈生的公司在江南的一所城市,说到江南,不过是刚过淮河,跟淮河对岸的北方隔河相望,即便是这样,仍被称作南方。这一带,传销盛行,陈生不知道传销是什么,想象中应该是好多人挤在一张通铺上,销售业绩突出可以搬到单人小屋住,他们有整齐划一的口号,动作,当然还有服装。陈生看着客厅里挤满的床铺,还有刚发的白衬衫,分明就是传销。
六点半是吃饭的时间,六点五十便要点名,即便是两个月后,陈生还是没能适应这种生活节奏。还好是刚开始,没什么实质性的工作,第一天上午跟着去了工作地点,是一片长势正旺的玉米地,在101国道旁边,马路对面就是东山咀,陈生也是听在路边围观的村民说的,村民说他们来自马路对面的东山咀,这片玉米地是他们的地,陈生由此联想,这片玉米地也是东山咀,陈生之所以把这片玉米地的归属地搞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对他以后的生活、工作,乃至最后的归宿,都有着重大影响。多年后陈生回忆起这片玉米地时,总能听到耳畔村民的吵吵声----我们是马路对面东山咀的,这片棒地是我的,我来割棒秧。陈生回忆中的所有事都与这片玉米地有关,马乐乐的罚款事件,乡村高岗玉米party,祝领队的出走事件,祝领队的村花老婆私房煮玉米,以及那棵年产二千斤、索赔二千块的梨树,那颗索赔二千块的拴马石,那座没有动依然索赔一千块的坟。说来,玉米地对陈生所在的公司来说,总是跟赔钱,扯皮相关,在陈生所在的办公室,有了这样不成文的规定,走路绕开玉米地,开车绕开玉米地,上厕所远离玉米地,后来陈生在潜移默化中给东山咀以及他视线范围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