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没有乌托邦

麦穗儿
一 日头很猛,太阳烤啊烤,把我的日子烤得焦黄,轻轻一吹,吹出满目的灰烬,一点点的散开,纠缠着落在我的裙裾,渐渐把我包裹,我唯恐就这样,窒息在灰烬里,直至世界的末了。 我从首都机场出来,上了李清的车。六月的午后,空气闷热昏黄,低垂的云朵正蓄谋着一场暴雨;车子沿途不断驶离一排排笔直的杨树,直上云霄的树梢中,偶尔的冒出一两只鸟巢。北国熟悉的气息安详,安详的某一刹间我几乎忘了那个电话: “白夏,你来一趟北京吧,齐小北回来了,他想见见你……他得了肝癌……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车子驶入一条小路。 “妈的,全都拆了!”我的朋友忽然指着一块混乱的工地骂道。我顺势望去,那熟悉的街道一侧的一片平房贴着大大的“拆”字,几个男人赤着上身坐在废墟中吃盒饭,喝啤酒。十年前,他们所在的位置,还立着“乌托邦酒吧”的霓虹灯牌子。渐落的日头照着那些破砖瓦反射的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觉得头疼——杂乱的音乐声,人的吵闹声,噼里啪啦的让我脑袋都要裂了,酒吧里满的谁都担心随时会被挤出去,或者着火了谁都挤不出去。好不容易找了块墙壁靠着,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男男女女接吻,一只手又极不礼貌的拽住我的胳膊:“给我拿两瓶百威!”——零星的记忆碎片在我脑中掠过,时间快得像被人扇了一记耳光,却永远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有那火辣辣的疼,那耻辱,挥之不去。 回忆,就像脑海里的一盏盏灯,每每以为它不存在了吧,一旦现实将它点亮,那突如其来的光芒就措手不及的刺痛我,每次我都以为自己要瞎了。但终究睁开了眼,适应了那种锋芒。 李清将车驶入西三环一个幽静的小区。 雨下了一整晚。 一整晚我都在做梦,梦见自己只身穿过一条十分阴深的胡同,两旁都是四合院的房子,破旧的像是随时可以垮掉。又像是随时可以飞出几只蝙蝠,跳出几个鬼来。走了好久,终于来到一片开阔的天地,却是依旧的惨淡,四周都是灰蒙蒙的山,没有任何草木。再往前有几间矮小的棚屋,垂着昏黄的灯泡,几个面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