殉情记

雾岛幸
1 仅仅只因为微风拂过那一树灿若云霞的晚缨,云桐便觉得,她这辈子,合该要在爱的名义下,坠入阿鼻地狱,万劫不复了。 那是民国十年的初春,云桐在震旦大学插班学习英语,准备学期结束就南下广东,乘坐卡曼尼亚号游轮到英国去学习西洋画。但计划没能如期举行,云桐在南下的前一天陷入了命案纠纷。她被警察抓了起来,在拘留所里关了三天,又被莫名其妙放了出来,说是警察厅已经查明案子的真实情况,熙和的妻子纯属意外死亡。 熙和是刚从京都留学归来的年轻老师,留学期间与云桐有过一面之缘,回国后在震旦大学谋了个差事,随后就奉父母之命举行了与小圆的婚礼。 熙和从警察厅把云桐接回了学校,云桐还记得,那天清晨的空气里,带着春雨的湿润,以及万物复苏的清甜。熙和就走在她前面,清癯的背影里透漏着几许难以掩饰的颓唐。 距离学校大门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有几株两三米高的晚樱。云桐本来打算等樱花盛开的时候,一定要让熙和站在樱花树下,替他画一幅油画,用她的画笔,勾勒他俊秀的容颜。不料却因命案耽搁了,错过了三日,加之昨晚细密有声的春雨,晚樱尽数凋零,花瓣厚厚地铺了一地。 “魏小姐,抱歉,因为内室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 这句话,是停在晚樱树下的熙和对云桐说的。 云桐听得分明,心里却隐隐作疼,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疼,只知道那种疼,如同绣花针轻轻扎在心脏的表层,疼得难受,却无法抚平。 “不委屈……”云桐愣了愣,看着熙和的背影在树下晃了晃,接着说:“倒是你,真的没事吗?” “我?”熙和的灵魂像是飘到了其它什么地方,仅剩下一具驱壳苦笑着问:“我能有什么事?魏小姐,麻烦转告你母亲,我会按照和她的约定离开上海,请她放心。” 熙和到底是没有告诉云桐那个约定是什么就离开了上海。 云桐回家问魏祖母,起初魏祖母什么也不说,实在被云桐问得厌嫌了,才冷冷地说了一句: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他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到底是什么理由呢? 云桐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