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高考这天的早晨，天气阴沉着很重，陆之苑刚出门就迎头被挤在风里，连着打了好几个寒颤。都六月份了，怎么还这样升不上温度，之苑想着，又忆起六年前她高考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样天气，隐约还下着雨。那时候大家开心说这天气是看着考生的面子才凉快的。现在，之苑却开始埋怨这个地方，总是比别处慢几拍，迟几步，让人萎靡而干枯，什么都下不了手。 迎着晨风，之苑奋力走出自家的小区。小区离街区很近，拐过一条窄巷子就能看到一条四车道的大路，那也是这里最宽的路。之苑每天上下班，都是这么走着去，十五到二十分钟，不算远，也算不得近，因为这小城本就不大。之苑每天来回四趟，也算凑足了一天一个小时的有氧运动，本质上有利于她一直持续着的减肥事业的。她是这样告诉自己的。这天早上，她出门迟了些，但她却并不赶着，依旧闲散着踏着步子，走得很坦然。是她预备好今天不必准时的，因为她知道领导的儿子今天高考，领导该会去陪着，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几天应该都是这个时间去点个卯就好。 二十多分钟，才见着之苑塞着耳机晃悠到单位楼下。她下力把厚重的浓棕色铁门拉开条缝，让自己钻进去往楼上走。她所在的单位处于一栋老式住宅楼的二楼，要上三段黑漆的台阶。她如往常般走完第一段台阶后转弯往上面瞄一眼在上第二段台阶，光线太暗，她曾在这儿摔过跟头，这回她看的是一个拄拐的男人在台阶上上了一半，一只拐刚拄住上一级台阶，两只脚和另一只拐还留在下一级台阶上。于是，两个人的脚步都止住了，停下来，一个回顾，一个仰头。之苑看那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头发稍有点长，但整个轮廓十分干净整齐。幽暗的楼道里，男人站在背光的高处，刚好遮住仅有的光，所以眉眼都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猜着该是挺整齐的，让之苑觉着莫名地熟悉。男人看之苑要上去的意思，便微笑着，挺敏捷地往靠墙一边稍挪了一点再侧过身子，让之苑先上去。之苑也好笑笑，没客气快步往上走去。擦身而过的时候，男人继续对她点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