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妹
白姜
水已经快淹到脖子,花妹气闷不过,停下来大吸几口气,再往前走了一步。近了,离那只最大的莲蓬只有半尺路了,她努力伸手去够,就要够着边儿,忽然手指一阵剧麻,只见一道血红的闪电,撕开了乌黑的半边天,亮得就像是在近前,一阵恶雷从天边轰隆隆地滚过来,在她头顶炸开。花妹赶紧缩了胳膊转身往岸上拼命地逃,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上了岸,一回头,魂飞魄散,一个踉跄瘫下来,两手使劲地抠着土里的草根,不让自己滑回湖里去。原来她刚走过的水中,密密麻麻的莲叶全都伏倒,一条碗口粗的大白蛇正在上面痛苦地挣扎,猛烈地扭曲,首尾相接又弹开,弹开又相接,如是几回,全身的厚肉不停地颤,终是直挺挺地不动,咕咚一声掉水里去,连带着折断一大片荷叶。
花妹想走又挪不开脚,只筛糠般地抖,原来这天杀的躲在我身后,怪不得雷总在我头顶转,它要做恶事,雷要劈它,这肯定是我奶奶来保护我了。蛇掉到水里好一会,花妹才放声大哭:“奶奶呀----”,两只眼被雨水蒙住,她摸个半天才手脚发软地找到自己的竹篮,边哭边回家去,暴雨打得她都没人样了。
她堂嫂正在舀水准备晚饭,见她拖着竹篮丢了魂似的,头发粘在脸上湿溚溚地进门,篮里三个莲蓬正骨碌碌地转。嫂子看得气不打一处来,揪住她的辫子,抡起葫芦瓢,在她头上背上猛打一通,边打边骂:“我打死你这个莫得用的孬X,就只晓得偷懒,人家早就满篮子的莲蓬回来了,你这个日脚带三个东西回来,我留你有什么用!我打死你算了,免得你还要吃我的用我的。”花妹也不晓得分辩,只抱着头呜呜地哭,她堂哥实在看不下去,过来拉住她老婆,“莫打了,再打出人命,要坐牢的,你也不先看看她这个样子,肯定是有什么事嘛”。“哼!”她嫂子狠狠地翻了她一眼,就拿着水瓢走到灶头去了。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花妹看了一下,嫂子煮的明显只够两个人吃,不能让堂哥饿着,更不能让堂嫂饿着,她只有说:“我不饿,你们吃吧”,就回房去了,一个人蜷在床上,捂着空空的扯着痛的胃,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