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与不存在

张沆莫
零 有人说我生在盘古开天地的时候,那时候整个世界一片混沌,所有的魑魅魍魉,还有我,都长出来了,像是野草似的四处蔓延,像是老鼠似的疯狂繁衍。我见过野草,就在店门口的路边,它们每天忍受风吹雨打,太阳天被暴晒得奄奄一息,车轮碾过去的时候被压进土里。但只要春天一来,它们就会再度昂头,抱做一团,以绿色彰显自己。我觉得当野草也许很好,我喜欢它们。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说我像那些老鼠,我既没有长出尖利的牙齿,在三更半夜流窜于桌边柜脚;也没有过度生殖,儿女成群。 我一直是孤零零的一个,不知道自己是否来源于混沌,究竟是何时开始有了意识。不知道自己将走向何方,最终是如何衰老死去。 我是什么? 我不知道,那个发现我的人也不知道。他说他没见过魑魅魍魉,但他后来和我认识后,经过仔细判断认为我真的不是。他说我很干净,曾经伸着他那硕大的鼻子凑到我的面前仔细地嗅了很久,然后带着一脸夸张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说:“真好闻。” 我不知道我闻到的和他闻到的是不是同一种味道,但我和他都知道,这其实并不是我发出来的气味。 一 我和他的第一次相遇,是一次意外所造就的结果。那时候浑浑噩噩的我,吃饱喝足,因为过于疲累而在不知不觉中熟睡。直到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靠近,将我提起。我被腾地举到了空中,然后惊恐地醒来,翻了个身打算逃跑,可他已经带着我来到了太阳下,在阳光的暴晒中,判了我酷刑。 我可能还没有说清楚我为什么喜欢野草,或许其中的一个原因是它们需要太阳、热爱太阳、能够慷慨地接受太阳的万丈光芒赐予它们能量。而我却不能如此,我可以在夜晚的烛火边活动,那炽热的火焰并不会让我特别难受。但阳光却让我无法忍受,失去力气。这是该死的不公正。不知道为什么,不能与太阳光接触,恰巧是我许多要命的缺陷中,始终最难以被克服的一个。 我无措地瘫倒在阳光下,身体因为高温灼烤的疼痛而不停地打滚,发出尖叫。但我以往的经验告诉我,人类无法听见微弱如我所发出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