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
林双
一
我记忆里有另一个我。
那个我,好像在沉沉地入睡,间或给我些记忆的片段。
而现在这个我,连片段的记忆也没有。
尽管山中无事,终日思量,还是摸不出些思绪来。强行从我并不饱满的天庭中拉出渺茫的记忆来,简直是一大酷刑。
罢了!
想不出还不如吃碗云吞。我是从来都不吃此等水中漂浮物的,但一入口却是滑溜溜咸滋滋的惬意。前门牙挑出精肉来,舌头一调戏,肉中汤汁便弥散在口中。三下五除二,吃完十几个云吞,再趁热喝下漂浮着葱花的汤水。
我拍着肚皮躺在临水竹凳上,拿青草戏弄着水中游鱼。我时常好奇,为何我每天只要叫两声想吃什么,到时候饭菜就摆上桌来。拿着折子戏,戏里书生言辞凿凿说,“有一田螺姑娘在你家中哩!”
我也真是信了邪,心想,田螺我也是没见过的,大抵也是这水池中养着的吧。多在水边待着,兴许哪天她跑上来给我做饭洗碗还能被我瞅见,我再央她给我做几件花衣裳也好。
记得那日阳光亲吻我额头,我从沉睡的深渊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衣柜换衣服。我何时穿过这种衣服呐,盔甲一般坚硬地覆盖了全身,硬得像铁,黑得也像铁,远远人家窥见都有可能抡起双袖准备搬走卖钱。
衣柜中有一套风格全然不同的,粉红色上衣,白色长裙,袖口和衣摆都细细地绣上了海棠花。原本该披上轻柔淡黄色的纱,不过考虑到现在才二月,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套上了银灰色的裘衣。不知道为什么,总能感觉这毛质地不够轻软,可能是假的吧。我也就是这山中毫无生活来源靠着一只田螺活下来的一枚小女子,断然不可对生活有半分怨怼。
松松地拿吃过云吞的筷子挽了一个髻,汤汁溅起数点晶珠。脑海中突然出现了数不清如同星辰般闪耀的首饰,金步摇、玉簪头、珠花冠、点翠簪……说不定还在呢?我翻身跑向闺房,在积灰深重的梳妆镜边上找到一个小小的古檀盒,边扣却没锁上,上下一捣鼓,里面掉出了一枚小小的戒指。
我细细端详这枚玉戒指,淡淡地发着光,初上手时只觉得凉意袭上心头,该不会里面栖息着一只怪物吧。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