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鸟 随风
孙晟
我记得那年夏天在海边,
你给我那紧紧的拥抱。
我当时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我记得那年夏天在海边,
你脸上那浅浅的微笑。
我们说着漫无边际的话,走着不寻常理的路,
想象能这样说到老走到老。 我记得那年夏天在海边,
我们都还是那么的年少。
以为时间很长,变数很少,
看不到随后而来的波涛。 我还记得那年夏天在海边,
我们都想要的天荒地老。
只是我想得太多,阅历太少,
给不了你要的简单美好。 不时地,
我总会有自残的念头。
从冬天的大桥上跳进冰冷的河水里;
爬上一座高楼,或是高山,
然后从顶上坠落;
或者,
跑到一辆飞速前进的汽车前,
让车轮从我身上碾过,
将我的鲜血铺满柏油马路。 有时候,
我只想在无尽的时间里,
迅速的堙灭,
让自己变成一把尘土,
或是一缕青烟,
然后再这个世界上消失无踪,
就像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一样。
在来生变成一颗大树,
没有思想,没有情绪,
静静地长在湖边,
衬托着整个世界。 我想着你,
知道我们的生命不长,
在如流水的时间里一秒一秒地变短。 我想着你,
知道我们的距离不短,
在这无尽的空间里一点一点地被拉长。 我想着你,
知道在这个世界里,
到哪里都没有不散的宴席,在任何时候都没有所谓的永恒。 我想着你,
知道藏在心底的思念,
会随着时间一天天地变浓,直到它占据整颗心脏。 突然间,
眼前升起了一层迷雾,
白乎乎,
在空中飘来飘去。
我伸手摸去,
它一颤一颤,
似乎想和我诉说着什么。 一会儿,
迷雾渐渐散去,
眼前出现了一面镜子。
镜中的自己已不再年轻,
他苍老,
衰败,
眼神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我,
飞速前行,
只为看一眼沿途一掠而过的风景;
而你,
一动不动地站在海边,
海面上是金色的阳光和你可人的倒影,
随着波浪跳动,闪烁。 我,
停下脚步,
只为领略你那单薄却清高的背影;
而你,
悄悄地转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