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在一起

Choi蔡啊
远天就像是泼上了水一样,清清亮亮了一方天空,偶尔有一大朵白云随风吹了过去,像嫩细儿(小孩)扯过一把棉花糖来,还没舍得喂到自己嘴里,就让大风给刮跑了,阳光那么的明亮,天色湛蓝得透着一股子青色来,潋潋得倒像是吹开了一片青青大湖来了。这是南边的天空,你可以看到一群白色鸽子,扑扑震着翅膀,打屋顶瓦盖头上掠了过去。天空底下是一间小小的道坦(院子),这户人家是爱干净的,把地上也扫得一层不染,院子里种着一棵文旦树,主人家又摆出一些花花草草来,其中一眼看过去的就有万年青和白栀子了,一白一绿之间,你就可以见到那一个俏生生的温州媛子儿(做姑娘)了,温州人把还没结婚的小姑娘都喊作媛子儿,她生得好看一双眼睛黑亮亮的,像水里浸着的鹅卵石子一样,脸庞像是倒映在水底的一株水仙,又白又高冷。今年她也有二十一岁了,坐在院子里包粽子,侧影如让人拿一支细笔描摹画出来了一样,透着一股子古典恬静美态来。她是别人眼里一樽白瓷观音,轻轻的,仿佛很容易打碎的样子。 端午做节,她在院子里摆开一个大水盆子,把洗好的干糯米咸肉和箬叶分开搁放,隔着一片片碎亮亮阳光看过去,浸在水里泡着箬叶釉绿了一点新色,又仿佛是水草一般在水中摇曳泛光。她一双水葱般嫩白手心,一边手法娴熟得将箬叶折叠成一只翠绿色的玉漏斗,再往里边搁上一点生糯米和咸肉,这肉是她事先拿酱油和糖腌制过的,等到时候上锅热气腾腾一蒸,一屋子云烟雾罩的,白烟拢着热气罩着锅里那一只只青青翠翠的角黍,真是一口一个咸香软腻。她家阿弟才五岁大的样子,站在一旁看着她包粽子。她都这么大了还在家里呆着,她阿爸是巴不得有人上门把她提篮子一样给娶了过去,好把屋子腾出来给她阿弟来。虽然眼前这个小人儿捏吧捏吧还不够一碟的,摁吧摁吧都不够一碗的。等他娶老婆的话,估计还要二十年以后事情。她心里何尝又不是这样想的呢?温州人讲囡儿贼囡儿贼,囡儿养起来是赔钱货,等到了姑娘出嫁那天娘家还要倒贴一大堆东西给她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