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
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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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杳见过堂兄一家子几回。对大伯和伯母,她印象不深。或许因为那对夫妻很少同时出现,即便出现了,也不怎么说话。关于堂兄,她记得尤为清楚。他在这边到处走,她要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父亲让她去大伯家住一阵,跟着长长见识。她看见母亲在桌子底下踩了父亲一脚。翟杳不明白原因,不过,她很乐意。此事终究实现了,她要去堂兄的城市参加考试,只好住在大伯家中。
那天,翟杳看见了醉酒回家的大伯。大伯醉酒很安静,脸盘红通通的,除了总听不见旁人说话外,没有其他异状。大伯一家人对他这副模样习以为常,尤其是那位堂兄阿成。翟成打开大门,样子平常,好像这事儿迟早都要发生似的。他低下头向二位邻居道谢,从钱包里掏出两张票子感谢他们。翟杳后来才知道,大伯虽然经常醉酒,叫人扶回家的时候倒不很多。两位邻居客气了几句。他们看见救星翟杳,就把票子塞到她手中,说:“闺女考试不容易,多吃两顿好的。”
翟杳攥着一对票子,待门一关,又给到翟成手里。翟成站了一会儿,没有拿走,只收回了钱包。这决断教翟杳看不明白。但她也未曾稚嫩到兜里揣不下二百块钱,因此收下了。离家时,母亲给了她一些钱,教她:不妨给大伯、伯母买点吃用,他们年纪大了,许多新鲜玩意都没见过,一定要注意,不许惹他们生气,尤其是伯母。母亲是出了名的体贴人,长辈、晚辈,都和她亲近。这与她的才能息息相关。
堂兄扶着大伯,在小院儿里坐下。空气好,月亮圆、透亮,正在院里镇在西边那棵大槐树的树梢上。翟杳沏了一缸子茶,热腾腾的,端到石头码的桌上去。她说:“外面有蚊子。”堂兄答:“不妨事。”那会儿,伯母正一个人坐在客厅,开着电视,不错眼珠地望着屏幕,外面的事同她没有关系。
秋天了,蚊子不厉害。翟杳擦过花露水,坐在凳子上看书。凳子表面和外头的空气一样,不凉不热。大伯见到一缸茶,当作酒在喝。大伯和伯母近来当她是透明的,既不生疏,也不亲昵,她是这家中的一个人,早已不属于客人的范畴了。因此她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