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杀了他
沈嘉依
月桂新村是东城区江边的老小区,距离繁华的金融商业街仅有几站公交的距离,相比于独幢商务型公寓的采光程度和隐私性,前者的租金对于来城里打工的外乡人来说是种经济实惠的考虑,后来春一也因为这点才对死者的出现表示怀疑。
今年年初,政府提出了针对老居住群的改造计划:对于七及以上层数的建筑楼必须安装电梯。但出于月桂新村是十年前竣工的,楼层内部的建筑结构已经没有半点可改动空间,施工队最终决定把电梯井设在楼宇外侧。
小区南北侧设有大小门,由于疫情管控政策,入区人员必须佩戴口罩并通过体温测量,物业为了节约人力成本关闭了北边的小门,仅在南门派遣保安全时段轮流值班。小区面积不大,总共就六幢的楼宇被三三分成两排,基本都是五层高,除了第二排中间的楼王有七层。
林小花是去年年底入住的,刚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在事务所做着初级文职工作。根据公司着装规定,每天都要穿着制服和高跟鞋来上班。那会为了上下班离公司近,租金又便宜,听中介说来年就会搭建电梯,便选择了至今为止爬了近四个月楼梯的楼王。
现在大楼外侧已经砌成了一个等高的白色水泥柱,柱子是空心的,刚好能容下一个轿厢的体积,几个戴口罩的师傅正站在里面拿灰漆漆的木刷用水泥往柱子与地面衔接的缝隙涂抹。
她捧着快递盒止步于未完成的梯井前,看着建筑工忙碌的样子,想着自己以后终于可以搭乘电梯上下楼了。她侧过几步来到绿色的大铁门前,借着上半个身体将纸盒抵在门上,弓起的右腿托住皮包,微倾着右肩费力地从杂乱的包内摸索着古铜色的大门钥匙。
楼层内住户是纵向分布的,走进大门后,林小花必须通过一条昏暗的长廊才能上二楼。一楼只有两户人家,多余的地方被他们摆满了纸盒和自行车。二楼到七楼各有四户人家,他们排在走廊的一侧,另一侧全是杂物,陈旧的天花板上悬着一盏冒黄的圆形灯泡,角落里废弃的蜘蛛丝像黑色的线团垂在空中。
住在六楼的林小花也学着楼里邻居的样子把鞋架摆在外面,这么做确实能够多些生活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