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跃的阳台
水去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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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阳山公墓,几个山头连起,漫山遍野的墓座。
墓碑,墓栏,一小方坟墓的门口,还标配两只石狮,都是统一大理石雕砌。死人的最后归宿,阴间的地下房地产,现在也是奢侈昂贵。
祖父母的坟在靠近山顶的几排,几年前迁葬过来,周围许多坟墓还是虚位以待。现在一眼望去,以前空空如也的墓碑上,纷纷都镌刻起了墓志。遗像之下,姓名生卒,一段曾经的人生,就此寥寥文字,总结其上。
扫墓罢一轻松,我就此下山去,一条窄道台阶下,顺便走马观花,浏览人家的归置。一处墓园,也如同人间微缩,墓碑的简历,折射活人的悲欢。
多数夫妻合葬,如同祖父母,辛劳一世得享天年,有孝子贤孙供奉,现在骨灰盒墓里呆着,理应无怨无悔。或者一方先去了,鳏寡了的,牌位上名字也预留了,只是先用红色勾起,有待死后同穴。
也是概率,总有英年早逝,甚至幼年夭折,墓志上历历。白发人送黑发人,可见伤心痛彻。
唉,人想想是空的,活长也好,活短也罢,到头来都一式,坟墓里头呆着。
今天的天气很好吧,未到清明不见雨,大上午的太阳也明照,暖烘烘的三春天。似乎一道光,劈在眼前的墓碑:
“爱子陈博,1971年11月3日——1988年8月5日,父陈XX母陆XX泣立。”
照片上的青年,彩色一如生前,抿嘴嘻嘻的面孔,有着桃花灿烂的眉眼。是啊,果然是陈博的墓呢,看他挑逗眼神的望你,一贯没心没肺的嘴脸。哎,他早死,他永葆青春,而我,中年面目在他面前。
居然会是陈博的墓,他不是一直放在三里桥的老公墓吗?最早的时候,我还经常去看他下的,往往就在暑假,知了叫的热火朝天骑自行车十几里路去。
夏天,最是代表学生时代了,风风火火的汗水青春期。我想,死在阴间里的陈博,也是最愿意热天的吧。只是时过境迁,我的青春也就褪色了,即便恋爱的刻骨铭心也能稀淡,何况一位早就故世的故友,我把那老公墓的一张脸,渐遗忘了。
陈博死时十七岁,我和他同年,不过长他两个月。出事也正好暑假,上了一年高一,将升高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