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黑子

三个句号
米亚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像今年这么热的天气,高温橙色预警笼罩南中国整整半个月,那架势就好像太阳想要把过去的六月过多的梅雨雨水都蒸干,以将功补过。米亚的同学有些还留在南昌忍受连续一个礼拜四十多度的非人折磨,此刻米亚看着自己家乡被列为全江西省最凉爽的城市,居然也有一些得意,虽然只比南昌低了两三度而已。 今年的天气也是奇怪,不说高温,五月上海居然下起了冰雹,还有洪水。米亚和人吐槽说,这是老天爷喝醉了。 此刻米亚正坐在外公的家里,她的任务很艰巨,是教老人玩手机。“现在你就是小老师,去教个老学生吧,反正以后都要教小学生。”母亲半开玩笑,米亚就读的是一所名不见经传的师范院校,家里给她定下来的前途预想就是“大学-读研-回家乡教中学”,然后结婚生子。米亚知道这就是绝大多数同层次人群的宿命,也未必有什么不妥,但听到越来越多这样的暗示,她的心里总还有那么一点不甘心。起码,我不能回到家乡,也不能往南走。如果好一点,我要一路向北读硕读博,最后教大学。再好,米亚也想不出来。 外公今年八十岁了,他背着光坐着,白发剃成板寸,被雪白的太阳光照得像圈光环。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的老花镜,隐约可见当年的高级知识分子的骄傲,但那已经不再是恃才傲物或者倚老卖老,而闪着一种温润的光辉。 “来来来,吃西瓜。我今天在菜市场买了十五斤一个的大西瓜才十块钱,好甜好甜!吃完了你就教我怎么连到网。”米亚拣起最小的一角啃起来:“我在减肥,不能多吃。”“你一米六一百二十斤还肥?真不知道现在你们年轻人怎么想的,西瓜又不会胖。想吃就别计较那么多,没什么大事儿管他呢。”说着他就往竹摇椅上面一躺。 “没什么大事儿管他呢”是外公的口头禅,而且适用范围很广,除了死人的事情以外他都会来一句。现在米亚回想起来,他看似豁达的背后都没有少操心,只是天性乐观加上不想让自己压力再大一些罢了。 但若是说老人天生就那么淡定,似乎也很可疑。米亚算过,他是一九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