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另外两颗心脏

易水涵
【伏舒】 〔零〕 由于人不得不长大,从熟知父母认输于生活起,我就收敛无理和索取,锻炼克制和自我说服。我不知道输赢是什么,于是也没有特别在乎过输赢。 现在我正处于向独立淌渡的阶段:经济的、人格的独立。 儿童、或说少女的时期我天真而幸福,对家庭没有过份的要求。爸妈在教育方面,承袭的是祖父母辈的经验:传统、保守、信奉绝对理智,充满正气。 一个家庭(族)理应赋予、寄予它的后代以志气和魄力,勇敢和温和。 美好品质无法完全为我所用。在对涓涓情愫和爱的追求途中,跋涉和停歇互相轮换,磨炼不断发生、结束、发生、结束,像隐雷和暗雨的交替。 〔壹〕 23岁时的妈妈根本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 由于在懵懂和唐突中迎来了婚姻(以及我的生命),她为这些责任强迫自己就势,压抑根生。 夫妻双方是农村出身,也都是各家亲胞间排行最小的。在九十年代物质生活阶段性飞速发展的关键时期,在无法看懂趋势的前提下选择组建家庭——这应该是对适婚年龄的男女最无危险系数的选择。因为无论社会大潮汹涌动荡与否,“家庭”这种合作单位应该能抵挡必要的损失、或说把必将到来的损失控制在最低。 直到现在,爸爸不再干涉妈妈婚姻外的感情生活,我自认没立场对此多说一句。我尝试站在妈妈作为女人的角度试想过,多角色的扮演对她是否太累:妻子、女儿、母亲,以及在外对情人谎报自己年龄谎称自己单身的那个她。双面的生活引发的压力可想而知,她有一张另一个名字的老版身份证——我在担心她被法律审判,治罪。 我对生活充满尊敬的同时也携畏惧,它迫使妈妈想尽一切方法为自己开拓风口透气,无所不用其极。我亲眼看见过她对在外的情人伪造的各种圆谎的证据,包括社交通讯软件的不同帐号分别扮演不同角色,她是她自己,她还是她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朋友,用于应付那个我从未见过的男性——关于他对我妈妈一些细节漏洞的刨根。 很早就到了非常明显的地步。作为我们这种不知名小县城中学的老师,大家心知肚明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