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教堂之死
南洲
引子
我要讲的是一个关于女孩的故事,美丽的女孩,她还没有来得及长成一个女人。但这是不要紧的,于我的故事经已足够。请您一定记得她的名字,她叫作馥一水。
该从何说起呢,馥一水死在她的21岁。我说了,她还没来得及长成为一个女人。21岁,对于一个女孩来说,太苍老了。21岁,对于这个女孩来说,又未免过于年轻了些。即使给她再多的时间,十年、二十年,她也未必会是一个女人的。她会成为一个苍老下去的女孩。永远变老,却不再长大。
因她的年轻,她的死亡总带着点献祭的味道。而她又是这样美丽。你知道的,对于她这样过分美丽的女孩,这个结局是应当的。
她死在一座大教堂。
您知道教堂吗?
世人匍匐跪地,额手血流奉给神的殿堂,布满来自上帝手掌的白色圣光。石壁一块块垒砌,汗与血被吸入,浸润成石柱与天顶的光泽;壁画被精准的达芬奇画下,被变了形的米开朗基罗画下,被拉斐尔协奏一切形光声色的笔画下。
完整的石块经受钻心之痛,被凿透后终被抛弃,粉碎一地,然而其中侥幸的,便成为了雕塑——它们会是圣母的唇,圣子的眼,它们会用石体自身的不朽俘获世人。
雕刻之手与刻出的石块同样痛苦,这痛苦诞生了教堂。它看起来如此辉煌,光明,不知疲倦地动人心魄。因为痛苦——人的痛苦与石头、颜料、玻璃的痛苦铸就了它,它自那地狱的火中淬出,光华无匹。恶的被吞噬、被镇于脚下,它只显现它的荣光。
属于神的、属于圣的,这就是教堂。
但馥一水是不知道的。
一直都是这样,对于教堂和她的死亡,对于自己的美貌和命运,她漠不关心。
我该与您说逐光了。不要紧,他是可以说与您听的。但另一人不同,另一些人不同。我应该与您说的是日光与其照耀下的一切,而隐藏在黑暗、尘封与禁闭中的,我不能妄自谈论,或许您会知道的,又或许不,对此,我无能为力。
第一乐章
1
逐光第一次见到馥一水,她21岁。
是的,一年不到她便死了。
她的容貌上有所痕迹,只要细细揣测便会读出的,死神的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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