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闯入者 已经有好一会儿没能呼吸。一口都不能。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越闷就越想呼吸。有一刹那，甚至产生过张开嘴深吸一口的冲动，但再不能这样做。片刻前，他已吃过苦头，喉管里还残留着那些自己并不愿意咽下——在想象中有些腥臭的液体。他多么希望，此刻自己是一只青蛙…… 眼前的景象一直很朦胧，他只能一直努力睁大眼睛。终于，有一丝触动神经的东西，在随着暗青色的画面摇晃。光，他在朦胧中意识到。本已逐渐迟钝的神经，瞬间清醒，发出的信号漫过全身，速度足以快过电流。包裹在自己周围的液体，似乎已不再像一分钟前那样冰凉。 如一条迫切想要接触空气的鱼，沉重的身体终于冲出水面。新鲜的空气注入肺叶，那美好的感觉对于肺的主人，犹如获得一次重生。从水里出来的年轻人叫木小川，脸色有一丝苍白。 喉咙里流淌着刚刚才溢出的激动情绪。遮挡视线的水已消失，木小川湿润的眼眶中，现出一座朦胧的城市轮廓。 木小川奋力朝岸边游去。不知何时起，双脚已能触到水中的地面，身体已勉强可以站立。 “是这里吗？” 水中人喃喃自语。水开始越来越浅，下巴，脖子，肩膀，逐一露出了水面。他甩开双臂，像一个不顾一切在水中冲刺的运动员，用身体撞开层层水波，冲向前方。 冰冷的手从下往上拂过面庞，木小川下意识揉揉眼睛。忽然，他像一尊皱巴巴的雕塑，定定站立齐腰深的水中。水中的双脚已忘记移动，就那么望着，望着前方。脸上的表情，就仿佛自己有一千颗心脏，忽然间被什么同时触动。 那是一幅毕生都不可能再忘却的画面…… 本该觉得寒冷的身体此刻仿佛变作了石头，灵魂已经出窍……过了好久，站立水中的木小川才失魂落魄地吐出四个字： 梦境之城。 月光和城市散发的光芒混合在一起，洒向水中，为整个港湾的夜晚镀上了一层浅浅银灰。水中的木小川五官清秀，模样规矩。在月光的晕染下，显得越发年轻，如果从他眼中涌出的渴望去判断，最多只有十八岁。 城市的光芒很温馨，虽然没能立刻烤干潮湿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