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地海洋
黑小铁
我第一次写情书,是在初一,写好后,没有勇气交给她,也不敢放在文具盒最底层这种“公开的秘密”之地,一直藏在裤袋里。
那时的天空总是特别的蓝,我出神地望着窗外的柳絮,在风中像蒲公英一样飞进教室,散落在她的头发上,由此我发现她的头发特别美,又细又直,在阳光下自带了一层光环。她的橡皮在那一刻不知怎的就掉了下来,她俯身去拾时,我又进一步发现她漂亮的眉眼,倏然间,我进入了一个美丽的世界,那儿春暖花开,有风有草原,直到吃到数学老师抛来的一根粉笔。
那年大旱,学校经常停水,甚至要去几公里之外的人工湖里挑水,我见她的水杯是空的,便擅自去给她装水。因为干旱,水龙头出来的水是一滴滴的,我耐心的守候着,直到水满。这一切我当然不会告诉她,偶然被她撞见,我就说我自己也要装,只是顺便给她带一下。
那时我有很多顺便的时候,譬如说擦桌子、扫地、买文具、挑水等。在她生日的时候,我顺便把伙食费也换了风铃,当时家里贫瘠,一个星期也就几块钱的伙食费,我把攒下来的全顺便用来买风铃了,也是偷偷放在她的抽屉里。她的照单全收,使我产生了更进一步的想法,我在夜里点上蜡烛,躲在教室里给她写情书,手是颤抖的,像是个犯罪新手。
但我终究不敢交给她,有好几次我差点就要给她了,但想到她漂亮的眉眼,再一次的犹豫了,等我终于鼓起勇气的时候,我发现忘在裤袋里了。我心里一惊,赶紧往家里狂奔,可已经来不及了,母亲在执行洗衣服之前要翻口袋的习惯时,发现了它,她不大识字,就转手交给了比我大好几级的哥哥。我到家时,他拿着情书念给我听:“亲爱的某某”,五雷轰顶,一字一句,字字诛心,其中的两个成语“一五一十,肺腑之言”,至今让我振聋发聩,在我今后的写作生涯中,这两成语再未染指。当时我打不过我哥(现在也打不过),只好涨红着脸拼命寻找着地缝。
她只读了一个学期,便离开了,有人说她转学了,有人说辍学了,也有人说她父母从外地回来了,理应从外婆家回到自己家。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