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赏

于哲
入冬,一场大雪后,小镇渐渐地失去了它往日的活力。 开饭馆的中年夫妇,把开门的时间,由早上七点调到了九点,荤菜素菜各减去几个,饭食也少了一些。 杀猪买肉的屠夫不再两天宰一头猪,他不得不停上个七八天。 那个被人叫作骗子的老大爷,曾满大街地嚷嚷着他“挖菜窖救人的事儿”,现在也没了踪影。 没了踪影?是的,这年头没了踪影的事情可真多,一个人恐怕是数不过来的。所以,大部分人在这冷清的日子里,需要用大把的时间去念叨、去琢磨、去弄清楚他们各自失去的东西。但对于有些人,他们厌恶这种活法,他们喜欢掩饰自己的不幸。 眼瞅着生意越来越惨淡,就要无法经营,人们找到了那个业余的喜欢拉底黑色眼镜瞄女人大腿的算命先生。算命先生在燃了几柱香,喷了几口酒,念了几片咒,烧了几叠纸,摇了几响铃后,终于丢开了手中的铜钱,然后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此乃不祥之兆也! “放你娘的屁!”年轻的理发师拎着个酒瓶,扒开人群,指着算命先生那长着瘊子的鼻尖,醉醺醺地骂道。 1.屠夫 在一个寒风凛冽,天色青灰的早晨,肉铺的牛三儿裹了一件厚衣,匆匆地往县城里赶。路上,牛三儿看到了那个久未露面的李老头,他站在路边,在朝着自己看,死死地看。牛三儿心事重重没作理会,他扭头听到了光秃秃的树林里,一大群喜鹊在喳喳地鸣叫。寒风刺骨,牛三儿的脸冻得通红,心里却美滋滋的,他觉得这定是个好兆头。可对于熟悉喜鹊的人来说,那声音更像是乌鸦。 县公安局。 小刘同志把一杯刚接的热水递到了牛三儿的手里。这个四十多岁的屠夫有些不好意思。 “大叔,说说你的情况吧!” “我要举报!”牛三儿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 “举报什么?” “就是……就是……前两天,你们悬赏的……那个逃犯。” “大叔,您不要紧张,慢慢说,先喝口水。”小刘同志开始做笔录。 “这是……昨天的事儿。大概是……早上六七点钟……” “六点还是七点?”小刘同志问。 “是……是……六点左右。天才朦朦亮,我到街边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