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湖女子
李斯特特
1.
过了那么久以后,我终于决定去清岚的故乡看一看。
那个她曾无数次对我说起的地方。南方。
清风桥两岸人家烧起炊烟,河道上有人蹲着洗衣,捣衣棒声声敲在河边石板上。夏天的绿色藤蔓缠满竹架,老人坐在下面抽烟喝茶,孩子和大狗在下面玩耍。古老宗祠的柱子在一场场梅雨季节里生长出小而白的菌类,大殿里常年飘着味道久远的檀香味。木结构的戏台上总有唱不完的痴男怨女,风花雪月。
月湖边普通的小巷,不经意邂逅一场微雨。湿湿的地面上,仿佛留有一种清凉的轻吟浅唱。长满青苔的石板路,将拆未拆的老式民房,路边摆摊卖海鲜的小吃店,香气四溢的炒螺丝和桂花酒。
像是时光遗落下来的古老诗句,在清岚向我叙述的瞬间便已经留下印记。于是当时的我想,以后无论她走了多远,只要我找到她的故乡,一定能够再找到她。
清岚。
清岚。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不能再这样叫你。如同你叫我南夜一样。
我决定去你的故乡是因为梦见了你。
那时我还在图书馆里为不久后的研究生论文答辩筹集资料,外面稀疏地下着雨。
我疲惫地想打个盹,眼前的书本上的字渐渐模糊。
然后我看见了你,你依然是穿着那件墨绿色的毛衣,披着那条黑色的围巾,从图书馆的大门朝我走过来,素颜的笑容。可是你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我。
清岚,我好想你。我对你说。
你听后,依旧无言,却解下围巾走近我,把它披在了我的身上。那温暖如此真实,一如你曾经的怀抱。
当我醒来的时候,图书馆外放晴的阳光正透过落地窗射进来。人间四月芳菲尽,空气里只有雨水的清澈弥香,尘世五月夏天的味道渐浓。
清岚。我想,你是希望我来看你吧?
2.
我一直觉得自己身上有两件特别的事,并且都是和“南”有关。
第一:我明明是北方人,父亲却给我起名叫南夜。我的母亲是个南方人,随我父亲家到了北方,远离他乡。她在我出生的时候死了,我想也许父亲是想纪念她才给我取这个名字。江南女子温婉优雅,清秀聪慧,我想我母亲一定是这样的人。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