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蜻蜓

梵星
经过了一番艰难的挑选,清江从超市的货架上取下一只不锈钢保温盒,接着快速地走到前台用手机付款。见他单手拎起来要走,收银的女孩体贴地说,我给你套个袋子。刚拿出来,清江却回过神来说,哦,不用了。拎着保温盒的提手匆匆走出去。 鸡汤煲好了,一打开门,房间里就立刻飘出香味。蒸汽弥漫。这个地下室一般阴暗潮湿的小房子,他不上班的时候就在里面上网,睡觉,或者做饭。现在他已经把保温盒洗干净了,把电砂锅里的汤盛了一些倒进去。黄澄澄的汤汁浸润着白嫩的鸡肉,周围飘着几片黑色的香菇,再撇去表面一层浮油显得更有卖相。忍不住再执起勺子喝了一口,不仅咸淡适中而且沁人心脾,刹那间气血通畅。这时候,他才将最后一道佐料拿出来,是个印着老鼠照片的小包装塑料袋,撕开封口,倒出满满一勺红色的药丸。 老鼠药本身没有气味,可是清江却察觉出它的甜美。大概是心理作用。一粒生长在远方田野里的清新稻谷,后来被人工和机器裹上朱砂红的皮——种种化学药剂。在老鼠或者小孩子的眼中,它因为艳丽的外表,常常被当成糖果而误食。只需要一钱,约3克左右,能毒死一个成年人。 清江犹豫了片刻,终于将它倒进保温盒,再用勺子搅拌。连城的信息来了,他还像当初热恋时那样,一收到提示音就很快乐。 连城:我一会就从健身房出来了,你到哪了? 清江:我马上到。 连城:你到底有什么事,不能微信里说吗。 清江:见面再说。 虽然离商场不远,但清江还是打了车。窗外的街道,夜色,无比熟悉,和他们初见的晚上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一切都染上了某种哀伤的情绪,歌舞升平却仿佛海市辰楼,随时会倾覆和陨灭。充满了告别。 当二十一岁的清江拖着行李箱,一脚踏进武林门的时候,应该也想不到,一场叫做爱情的灾难,已经悄悄地降临。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古典的江南城市,杭州。七月流火,夏天最热的时候。他的心脏,以及裸露在阳光下的皮肤,都热得冒汗。完全不熟悉路径,不认得任何人,只知道终于离开家,离开学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