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竹未归

一帘清幽
壹 从清迈飞往S城的航班大约是在傍晚五点钟的光景。宋竹筠独自一人临窗而坐,用手托着下巴朝窗外逐渐深浓的暮色凝神望去。只有在登机前静坐的这段时间里,她才能感到一阵久违的安宁自心底而来。 一个人只有在独处时才能成为她自己,若有谁不爱独处,那她就是不爱自由。这是宋竹筠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然而正当她思绪飘飞之时,几个拎着贴满各国标签的行李箱的西装革履的男人在她身边的几个空位上坐了下来,她没有看错的话,那些标签有来自美国的,德国的,甚至还有意大利和西班牙的。大概不少人都会对这样一群衣着光鲜足迹遍布欧美的人歆羡不已,但宋竹筠她绝不会,因为她亲耳听见这群人连去自动取票机领登机牌这样最简单的操作都搞不定。 很显然他们根本没什么乘飞机的经验,她甚至可以确信,这是这群人第一次飞泰国。所以当他们用好奇的目光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架着蛤蟆镜且用一张硕大的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的宋竹筠的时候,她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嘴角,然后取下眼镜,拉下口罩,微微侧身后正好对上了他们的视线。她脸上微微嘲讽的神情仿佛是刚听完一个不甚好笑的笑话般,但如果有人认真打量一番,就会发现她的笑容似被一种若有若无的无力感拉扯着。 近段时间,宋竹筠总是通宵无眠,于她而言,抑郁的出现不过是一种无形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却不是从天而降的。那些如影随形的糟糕情绪如溪流水般,它不会顷刻间淹没你,却能让你一点一点地沉入水中。及至宋竹筠猛然发觉自己做很多日常事务时都兴致寥寥,她才意识到自己大概真的出了问题,在挥之不去的抑郁的驱使下她跑到医院的精神科开了一些治疗药物。 好在医生用无比庆幸的口吻告诉她“你现在只是轻度抑郁,经过治疗是完全可以痊愈的”,但她只是笑了笑,然后重重地合上了心门再不容许任何人的靠近。她坚信药物治疗胜过一切所谓陪伴,所以她绝不会像一些人那样逼迫自己去人来人往的闹市里寻求一些仅仅是聊胜于无的慰藉。在二十几岁的年纪上,她就能透过纷纷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