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拿着这个，去端楠支行找钱行长吧。”张行长没有抬头看我，把签过字的报道条递了过来，我的眼却没有离开过他将谢未谢的头顶，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头顶了。我接过纸条：“好的，谢谢叔！”“以后在单位喊我张行长！”他抬起头，眼睛睁得大了些，满满的精神，这应该与他自幼练武，成年当兵有关。带有精气神的眼，现在很少见了，特别是在他这个年龄。“不能让行里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他可能觉得自己刚才过于严厉，喝口茶缓了口气。泡发了的茶叶，堆满了玻璃杯，根本看不到水，他却喝的到嘴里。“好的，叔，那我走了。”他点了点头，不再着我。 走出办公室，我深深吐了口气，压抑的欣喜。压抑是毕业近一年了，仍没有让自己和爷爷过的体面些、舒适些。欣喜是经过大学铁杆胡安的努力，终于有了这份像样的工作。 张行长是胡安爸的发小，两个人自小就在一块儿光着屁股练武，而我和胡安，是到了大学才开始一起光屁股的。胡安毕业后直接进了工商局，而我却一直在外晃荡。胡安念及看了我四年的屁股，就软磨硬泡的央求他爹给我跑工作，他爹磨不过，我才有了这份工作。 初冬，树叶三三两两还在坚持着。太阳打到脸上，像是谁在捧着我的脸，这让我很是受用。从张行长那儿出来，我推着车从大路转到了不远的小道，挑了块儿既没有痰也没有口香糖的路沿石坐了下来，点了根烟。我不急着去报道，我知道一旦踏进那扇门，我将再难转身。 经过我双肺过滤过的烟比烟卷自己冒出的颜色要淡，虽说被过滤过，但看起来却像是更重了，飘得那么不自然。两股烟貌似不同，本质却一样，在阳光里缠绕、拥抱、消散，乐此不疲。我看着过往的路人，他们却不看我，要么盯着路面，要么盯着红绿灯。只有对面垃圾桶旁边的流浪猫，时不时向我这边看上一眼，我对她报以一笑，虽然我并不喜欢猫。 我按照报道条上的地址找到了端楠支行，刚进大厅，保安就迎了过来：“办什么业务？”“我找下钱行长”我顺便深呼吸了下，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拘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