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怪老头 那件事发生在一个燥热午后，温度逼近四十摄氏度，人们都躲在空调房里，像码在冰箱内的食物——包装整齐，表情冷酷。老叶不喜欢吹空调，他生长的那个年代还没有这些电器，什么也没有，每到傍晚都要和姐姐一起将蠢笨竹床抬到室外去。老叶记得儿时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竹床阵留下的狭小缝隙内来回穿梭，宛若不世出的武林高手在修炼秘籍。他心里有个秘密，等合适天气，将竹床掷到长江上，床成了船，他坐上去，盘腿闭目，床就带着他顺水漂流，经三天三夜就可到另一片广阔天地。 这个荒谬想法渐渐沦为笑话，在这个以火炉著称的城市，空调很快普及起来，竹床退出历史舞台，老叶悄悄将竹床拆了扔到了暗楼上。像金盆洗手的刺客，虽打算远离江湖，却还是擦拭好兵器等来日再战。为了去更远地方，老叶开始独自修习各种武功，在这座被水包围的城市，最重要的武功便是“游泳”，十岁那年，他随父母返乡，在一片小池塘里第一次窥到了游泳真谛——“人生来就会游泳，只要把人扔到水里，自然就会游了。”数十年后，他认识了一个在医学院的女友，那女孩告诉他——“人最开始就是泡在母体羊水中，孩子越小就越容易学会游泳，妈妈子宫里充满羊胎水，和水环境接近......”这是上半句，老叶这个人有个毛病，听话只听上半句。 出事那天他独自在家里看孩子，老伴已于一年前逝世，照顾孙儿的重任落到了他身上，在这方面他没什么经验，他想当然的认为养孩子和养金鱼、养花、养草区别不大，再说，他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那孩子如今也早已长大成人，“没那么难。”他念书时数学成绩极佳，也擅于修手表、修锁、修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件，他习惯于把所有问题变成解谜问题。孩子比想象中可爱，也比想象中棘手，孩子总是莫名其妙放声大哭，这时老叶总会把孩子抱近鱼缸边，让孩子和鱼互相对视，一开始，这方法颇为奏效，但一周后便失去法力；老叶又拧开电视，上百个台，一一换过去，并注视小孩反应，很快，小孩也厌倦了这种把戏..…